第七百八十七章 我只是來調停矛盾的
不讓江山 by 知白
2022-2-10 19:45
泠鳶國的國君別蔔課托看了壹眼倒下去的屍體,他的手還在劇烈的顫抖著。
來之前,他想的還是如何在這場聯盟攻楚的戰爭中獲利,最好是成為最大的獲利者。
此時他所想的,只是接下來如何才能把自己摘出去,讓事情看起來和自己壹點關系都沒有。
因為德仕克的國家,和他的國家緊挨著,涼州鐵騎若是打的狠了,壹順路……
想都不敢想,那是什麽後果。
其實他真的願意去攻楚,多年以來,淡臺器就是壓在西域諸國頭上的壹座大山。
涼州軍之善戰,西域諸國多少人都領教的清清楚楚。
而且淡臺器霸道,所有的事情,必須按照他制定的規則來。
這確實會讓更多西域部族在和楚人的交易中獲利,但水潑不進的淡臺器,也讓壹些想獨占這種交易而獲利的西域國心生怨恨。
此時此刻,所有的事都因為淡臺器的出現而變成了夢幻泡影。
接下來要如何面對,似乎是更可怕的事,因為他不相信淡臺器只殺德仕克壹人就夠了。
這次西域諸國會盟來了十三國君主,如果說,這些人但凡有壹個不是想占便宜的,那就不會來。
所以也可以說,淡臺器殺誰都不是冤枉誰,就看是誰更倒黴了。
“大將軍……”
別蔔課托看向淡臺器,訕訕的笑了笑道:“我已經將此賊殺了,以表我對大將軍的忠誠友誼,大將軍,如果還有什麽吩咐,就只管說。”
淡臺器笑了笑道:“泠鳶國君的果決,確實令我欽佩。”
他看向其他人,那些嚇得都有些臉色發白的人,擡起手指了指座位:“都坐下吧。”
那些人哪有壹個敢真的立刻坐下的,都站在那,紛紛回話說站著就好站著就好……
“坐吧。”
淡臺器道:“難道是……因為有些事,只能是妳們坐下來談,而不能和我坐下來談嗎?”
這句話壹出口,所有人連忙找座位坐下來。
其實他們每個人都帶來了至少數千軍隊,而淡臺器如果真的只有八十個人來,那麽他們動手殺淡臺器的機會當然很大。
可是氣勢這種東西,真的是沒辦法解釋清楚。
“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外邊連營十幾裏,妳們手下的親兵護衛都加起來,大概也有幾萬人。”
淡臺器語氣平靜地說道:“半路上來迎接我的向導……”
他看向巴音可,巴克盟的埃斤,他安排的向導在遠處等待,引領淡臺器到來。
巴音可聽到這句話後連忙俯身:“為大將軍效力,是我巴克盟每壹個人的榮耀。”
淡臺器點了點頭:“妳派去迎接我的向導,在快到草場的時候對我說,他們帶來了數萬大軍,都是各國君主的禁軍,看起來很厲害,然後他問我,大將軍妳只帶來八十個人,怎麽進草場?”
他掃視壹周後問道:“妳們可知道,我是如何回答向導的?”
這些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貿然回答。
淡臺器道:“我對向導說,把我涼州軍的大旗揚起來,就這樣進。”
他端起酒杯喝了壹口,又壹次掃視那些人,停頓了片刻後,他繼續說了下去。
淡臺器話鋒壹轉:“我敢進來,是因為我知道,妳們之中還是有我的朋友,妳們不都是想和我涼州軍為敵,而是有人被騙來的。”
壹群人連忙回答:“是是是……都是被德仕克騙來的。”
還有人說道:“他假意說前來商談,諸國與大楚生意往來的事,我們才來的。”
“對對對!”
壹群人又附和起來。
淡臺器笑了笑道:“泠鳶國君,妳也是被騙來的嗎?”
別蔔課托立刻俯身道:“大將軍,我確實是被德仕克騙來的,此人居心叵測,到了之後才告訴我們是要針對大將軍,我們當然不願意,他就以我們都來參加會盟已經觸怒了大將軍來威脅我們,還說大將軍只要知道了,就不會放過我們。”
淡臺器哈哈大笑。
笑了好壹會兒後他才說道:“我當然不會不放過妳們所有人,但是……有些人應該不是被騙來的吧。”
他看向別蔔課托:“我聽聞,上壹次妳們會盟,是泠鳶國君召集的?”
別蔔課托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是這樣,都是德仕克的主意,和我確實是沒有意思關系啊。”
淡臺器笑了笑,然後看向其他人問道:“這次的事,總是要有壹個解決的辦法,諸位和我涼州軍有仇嗎?”
壹群人立刻搖頭:“沒有!”
“我們都願意和大將軍做朋友,都願意到涼州城做生意。”
“是是是,這麽多年來,我們都壹直對大將軍格外的尊敬。”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其實害怕的不是此時此刻的淡臺器,也不是此時此刻那八十名善戰的涼州親兵。
而是涼州軍。
如果涼州鐵騎此時真的已經滅了德仕克的國家,那麽此時如果淡臺器真的出了事,那麽涼州軍就算拼到最後壹兵壹卒,也會把在場的人全都除掉。
這麽多年和淡臺器打交道,這麽多年和涼州軍交手,他們太了解了。
淡臺器聽他們說完,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所以諸位和我涼州軍都沒有仇,沒有過節,也沒有任何不滿,那麽妳們這次會盟,當然就不是針對我涼州軍。”
這句話壹說出口,那些人再次忙不叠的點頭稱是。
淡臺器道:“我和妳們沒有矛盾,沒有仇恨,但是我卻看到了仇殺……這裏死了人,還是壹位國君。”
他停頓了壹下後,笑了笑道:“我這些年來,承蒙諸位的擡愛,壹直都在調停諸國之間的矛盾,這壹次,所以這壹次還是由我來調停好了。”
他回頭對巴音可說道:“去把德仕克的手下喊進來。”
巴音可連忙應了壹聲,吩咐人去喊。
不多時,這次跟隨德仕克來的禁軍將軍杜門訥就快步進來,壹進門就看到了他們的國君倒在血泊之中。
“國王陛下!”
杜門訥快步上前,跪倒在屍體旁。
淡臺器道:“把別蔔課托的手下人也喊來,讓他在門外等著。”
他壹吩咐,巴音可就立刻照辦,畢竟他已經做出了選擇,站在了涼州軍這邊。
不多時,別蔔課托手下的禁軍將軍窩識律就到了,站在大帳外邊候著。
淡臺器對杜門訥說道:“妳們的國君德仕克,不知道為什麽和泠鳶國君有了矛盾,兩個人爭吵起來,泠鳶國君就搶了我的佩刀,壹刀殺死了德仕克。”
聽到這番話,別蔔課托的眼睛驟然睜大。
不等他開口,淡臺器繼續說道:“在座的諸位國君都是親眼看到的,都可作證,我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實情。”
巴音可馬上就接了壹句:“我是親眼所見,泠鳶國君突然搶奪大將軍的佩刀,壹刀就捅死了妳們的國王。”
杜門訥立刻就站了起來,抽刀指向別蔔課托:“妳這狗賊!”
別蔔課托知道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了,他立刻對賬外喊道:“快來救我!”
他部下的禁軍將軍窩識律就要往裏邊沖,幾名涼州軍士兵抽刀在他身前攔住。
淡臺器語氣平緩地說道:“有矛盾就解決矛盾,有仇就把仇報了,誰欠誰的就還賬,誰把賬要回來了就罷手。”
他看向杜門訥道:“如果泠鳶國君不給妳們壹個交代,那妳們兩國必會開戰,那時候,兩國百姓也必會生靈塗炭,這非我所願,所以,這件事就該在此時解決,不能拖。”
他問杜門訥道:“妳懂我的意思嗎?”
杜門訥喊道:“懂!”
然後壹刀朝著別蔔課托砍了過去:“我們的國君死了,妳也要死!”
這別蔔課托就在大帳裏來回奔走躲避,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哪有人幫他,他躲到哪兒,別人都會躲開他。
杜門訥揮舞著刀子追逐,兩個人把大帳裏撞的亂七八糟,桌子倒了不少,酒壺盤子的也摔了不少。
淡臺器卻根本就沒有多看兩眼,拿起來壹串葡萄,壹顆壹顆的放進嘴裏。
別蔔課托哪是壹位將軍的對手,跑了壹會兒,還是被杜門訥追上,壹刀捅進小腹之中。
眼見著別蔔課托倒下去,門外,他的禁軍將軍窩識律眼睛都紅了,嘶吼著想往前沖。
“別喊了。”
淡臺器往門外看過去,對窩識律說道:“妳們的國君,殺了別人的國君,別人的國君部下報仇,殺了妳們的國君,算起來,好像是兩不相欠了?”
窩識律怒吼道:“是妳們!是妳們害死了國王陛下!”
淡臺器的聲音依然那麽平緩,可是卻穿透了窩識律的咆哮。
“那妳想做國君嗎?”
正在大喊大叫的窩識律忽然楞了壹下,下意識的看向淡臺器,眼睛裏都是不可思議。
淡臺器道:“他們的國君死了,要回去另立新君,妳們的國君也死了,若是妳跑的足夠快,在其他人還不知情的時候回去,這國君的位子,應該沒有人搶得過妳。”
窩識律的臉色變幻不停。
淡臺器道:“而且我看妳很順眼,若是妳做了新的泠鳶國君,涼州城的大門依然會向妳們泠鳶國打開,生意照做,對了,我自然還會給新君送上壹份厚重的賀禮。”
窩識律在門外站了好壹會兒,壹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選擇了。
淡臺器道:“要不然這樣,妳們兩國的人回去說,兩位國君因為意見不合而打鬥起來,誰也沒有料到,居然都死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這裏的諸國君主,都願意為妳們回去報信的人作證,所以這樣壹來的話,妳們兩國也不會有什麽紛爭,畢竟死了倆,哪家都不吃虧。”
他看向窩識律:“如果妳們願意那就回去,如果不願意的,看來我是調停不了了……涼州軍調停西域諸國紛爭的態度,歷來就是說的通就說,說不通就打,誰說得通,我就幫誰去打說不通的那壹個。”
說完這句話,淡臺器起身:“妳們自己商量著吧,回頭派人給我報信,不然,我涼州鐵騎怎麽知道去打誰?”
走到門口,淡臺器回頭說道:“巴克盟是我涼州軍的朋友,巴音可是我淡臺器的朋友,從今天開始,壹人惹他,我殺壹人,壹國惹他,我滅壹國。”
說完後,大步而去。
門外,八十名親兵擡起手,整齊的行了壹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