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二十六章 名字不是很純潔
不讓江山 by 知白
2022-2-10 19:45
原本壹路往北的師徒二人逐漸變了方向,轉而向西北的前列縣城那邊過去,這壹下,遠遠的跟在後邊那十幾個人都有些迷茫起來。
七絕刀門弟子郭林看向師兄陳松贊,追上後問道:“看起來他們不像是要去燕山的,那咱們還動手不動手?”
陳松贊也是壹臉的疑惑,那兩人出軍營後筆直往北,怎麽看都是要去燕山,可是快到燕山腳下了忽然壹轉彎又往西走,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再往前走的話我們藏不住,多半是要被發現了。”
七絕刀門另壹個弟子王感說道:“之前有樹林遮掩咱們還能不被察覺,再往前走就是壹馬平川,就算遠隔幾裏也會被看到。”
陳松贊當然也知道,可是又不能隨便回去,只能繼續跟著。
“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最起碼他們現在沒有發現我們。”
陳松贊道:“壹會兒到了平坦空曠所在,我們就超過去,這官道大路只有壹條,他們只要還在路上就甩不脫我們。”
前邊,李丟丟騎馬騎的很興奮,他太喜歡這種縱橫馳騁的感覺了,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讓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比速度更讓人迷戀的。
“師父!”
李丟丟壹邊縱馬壹邊喊:“快壹點!快壹點不好嗎!”
長眉道人催馬在後邊跟著,顛簸的老腰都快斷了。
“快有什麽好的!”
長眉道人喊道:“以後妳大了就知道,快起來並不好,壹點兒都不好。”
李丟丟覺得這話裏有些別的意思,把戰馬的速度放慢了壹些,與長眉道人並騎而行,兩人反正要去的是前列縣而不是燕山營,前後不過二十幾裏路程,無需著急。
見師父那臉色確實難看,李丟丟與師父說走壹會兒,隨即讓戰馬速度徹底慢下來,在官道上走著往前。
他們這壹走,後邊的人就沒辦法了,如果前邊那倆散步似的往前走,他們也立刻停下來散步似的往前走,豈不是暴露的再明顯不過?
所以後邊那十幾個人只好硬著頭皮沖了過去,與李丟丟他們擦肩而過。
十幾匹戰馬呼嘯過去,那激蕩起來的煙塵得有多濃,李丟丟和長眉道人在後邊被嗆的受不了。
“這麽騎馬真不道德!”
長眉道人壹邊揮手壹邊說道。
李丟丟笑道:“多半是跟著咱們的,咱們慢了下來,他們又不敢跟著慢下來。”
長眉道人道:“這些人如果是想直接動手,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也是動手的好地方,他們卻不動手,看來讓他們跟著咱們的人,下的命令並不是直接殺了咱們。”
李丟丟嗯了壹聲,他左手抓著韁繩,右手壹直都握著掛在右側的連弩,剛剛只要那些人有任何不對勁的舉動,他的連弩就會抽出來。
長眉道人看了看前邊那些人已經越來越遠,他看向李丟丟問道:“妳猜著是誰派來的人?”
“多半是羽親王吧。”
“說王不帶吧,明禮妳我他。”
“上次妳不說的是雞嗎?”
“適用。”
長眉道:“我也覺得是羽親王。”
這倆從來都不是什麽文明人,那種典型的文明人和他倆壹點關系都沒有,倆人到冀州城之前,比現在還要路子粗野的多,哪怕李丟丟在四頁書院已經求學大半年的時間,可骨子裏依然還滿滿的都是江湖氣。
沒辦法,長於江湖,這種江湖氣哪有那麽容易去掉。
長眉說道:“看來妳救了虞朝宗的事羽親王已經知道了,但羽親王還不知道妳為什麽要救虞朝宗。”
“嗯。”
李丟丟道:“所以才沒有下直接殺了我們的命令,而是跟著觀望,他大概是覺得我們要去給虞朝宗送信。”
長眉忽然間反應過來,他看向李丟丟問道:“所以……羽親王和夏侯琢說了關於綠眉軍的事,是因為他很清楚,他和夏侯琢說了,夏侯琢必然會和妳說,借此來試探妳的反應?”
李丟丟道:“也許吧……”
兩個人之前已經壹口氣跑了大半的路程,此時還剩下十來裏左右,就算壹點兒都不著急,溜溜達達的走,再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前列縣城,所以李丟丟直接決定不跑了,就溜達過去。
這慢下來之後才發現沿途風景盡是可取之處,雖然是隆冬時節,可是這北方的山景本就不是以秀取勝,而是粗糲,冬天的荒和山梁的粗,所形成的畫面就是壹種壯闊。
南方多山,尤其是蜀州那邊,十萬大山連綿不盡,山景和北方的燕山便不相同。
用李丟丟的話說……聽聞那邊的大山四季常青,想想看就少了些樂趣,因為那邊的山,都沒有體會過禿是什麽感覺。
長眉道人就下意識的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覺得李丟丟是在罵人。
他雖然不禿,可是發量堪憂。
“丟兒,妳可知道,如果這次妳再和綠眉軍的人牽扯上,以後可能就會糾纏不清,我說過,虞朝宗是壹個講義氣的人,而且講義氣太重,妳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早晚都會找到妳報恩,再加上這次……”
長眉道人看向李丟丟,恨其不爭地說道:“師父我壹把屎壹把尿的把妳從江湖氣裏拉出來……”
說到這覺得用詞不太好。
“妳卻自己又壹頭紮回到江湖中。”
長眉瞪了李丟丟壹眼:“這路自己走回去了。”
“師父。”
李丟丟說道:“妳撿到我的時候,明知道去處理那些因為染了瘟疫而死的人極有可能也會被傳染,也會因此而死,可妳當時還是做了。”
“那是遠的,咱先不提,就說在永清縣的時候,妳肚子都餓癟了,可還是要埋葬壹些屍體,那些屍體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搞不好就會染上惡疾,妳卻還是做了。”
他看向長眉說道:“師父啊,我從小到大壹路看著妳,妳其實是怕死的厲害,能躲就躲,可是該做的事什麽都沒有落下,都做了。”
長眉道人嘆了口氣。
然後覺得不對勁,他怒問:“什麽叫妳從小到大壹路看著我?”
李丟丟道:“就大概那個意思,妳別深究。”
長眉道人:“我這壹身江湖迂腐,妳少學。”
李丟丟哦了壹聲,敷衍的完全壹點尊重都沒有。
長眉道人見他那個樣子,心裏難免有幾分自責,因為他從來都不是壹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所以他才想把李丟丟教導成那樣的人。
人啊,自私壹些,應該會活的更好些吧。
可是,又有那麽壹丟丟得意是怎麽回事。
“有沒有壹種,挫敗感?”
李丟丟嬉皮笑臉地問道:“妳想教我的,想讓我改變的,我壹樣都沒做到……反正這不是我挑事啊,這要是我徒弟,我早就忍不住了,上去就劈劈啪啪壹頓誇,絕不來吝嗇詞兒的,想起什麽就誇什麽。”
長眉道人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李丟丟嘆道:“那妳倒是誇啊。”
長眉道人憋了半天,憋出來三個字。
“真隨我。”
李丟丟:“嘁……”
兩個人也不著急,溜溜達達的到了前列縣的時候才發現,城門扣的盤查比起以往來要嚴密的多,如今縣城裏做主的人是羽親王府的人,李丟丟他們來這,就和去燕山差不多,大概都可算是危機重重。
進城門的時候,李丟丟和長眉道人亮出來羽親王府的腰牌,城門口的人立刻就緩和了臉色,壹點兒都沒為難,直接把人放了進去。
可是李丟丟他們這樣走江湖就靠察言觀色的人,壹眼就能看出來那些守衛眼睛裏的意思。
那是壹種原來真的來了的想法,還有原來這就是這兩個人……
“我有壹種自投羅網的感覺。”
長眉看向李丟丟道:“如果我和妳就這樣交代在這,咱倆可能連連壹口棺材都沒有,被人用草席壹裹,然後往城外亂墳崗壹丟……”
話剛說完,後邊有幾個人追過來,為首的那個看起來三十幾歲年紀,身上穿著官服捕頭的衣服。
他走到李丟丟和長眉道人面前,抱了抱拳說道:“是長眉道長和李叱李公子吧?”
李丟丟點了點頭:“是我們,請問妳是?”
“我也是王府裏的人,叫劉雀,現在奉王爺命令暫代前列縣捕頭,剛剛我在城門口那邊巡查,手下人說兩位進城來了,我特意來問問,是要辦什麽事嗎?有沒有我需要幫忙的。”
在他身後的巷子裏,陳松贊等人都在那藏著,讓劉雀來試探,比他們直接出面要有用。
“這個……”
長眉道人這個了壹聲,看向李丟丟,心說要不這個謊妳來撒?畢竟妳是主謀。
李丟丟道:“這個……有些難以啟齒。”
劉雀笑道:“都是王府的人,是自家兄弟,有什麽話都好說,能幫上忙的我壹定盡力。”
李丟丟從馬上跳下來,走到劉雀身前,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什麽,劉雀的臉色壹開始從驚訝然後就變得精彩起來,還不時看壹眼長眉道人,那眼神裏冒出來的光讓長眉道人覺得有些瘆得慌。
李丟丟說完之後,劉雀哈哈大笑,還壹連說他來安排,長眉道人就更加迷茫起來,但總覺得李丟丟說不了什麽好話。
不多時,劉雀讓人給他們帶路,說自己還有事忙,然後先走了,兩個捕快在前邊帶路,壹邊走還壹邊竊竊私語,這樣子讓長眉越發覺得不對勁。
可是當著那倆捕快他也不好意思問李丟丟和劉雀說什麽了,不然豈不是要露餡,只好強忍著好奇跟著那倆捕快走。
走了大概壹刻左右,倆捕快在壹座樓子門前停下來,其中壹個對李叱說道:“李公子,這就是前列縣裏最好的地方了,實測不錯。”
李丟丟抱拳道:“多謝!”
然後取了兩塊碎銀子遞過去,那倆人說什麽不收,笑呵呵的走了。
長眉道人擡起頭看了看那樓門口的匾額,然後覺得後背壹涼。
春江樓。
李丟丟說過,凡是名字裏帶水的地方,仿佛都不是很……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