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國師

壹語破春風

歷史軍事

“大山喲……山中豺狼多又多,阿哥走路把心懸。打完幹柴賣酒錢,放到阿爹房門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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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陸良生賣劍

大隋國師 by 壹語破春風

2021-4-13 20:14

  “這祈火教之下,埋了多少人。”
  官道行人往來喧鬧,蟬鳴壹陣壹陣此起彼伏中,陸良生重復了壹句,盯著桌面茶水寫的‘斬’字。
  對面,左正陽獨臂捏拳砸在桌面,震茶水濺出,筷籠嘩的抖動,他壓低嗓音。
  “這幫人著實該殺!”
  “嗯。”
  陸良生指尖輕輕在水漬寫出的字跡上壹抹,‘斬’字化作壹條溪流凝聚在書生指尖,壹甩袖口遮掩下去。
  “但這事,千衛還是不要動刀,妳才踏入修行,修羅道可不好走的。”
  說著,起身走去茶棚外,解開老驢的韁繩,擡頭仰望去天空,溫熱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只有那邊道人、左正陽能聽到的聲音在說。
  “我來吧!”
  陸良生牽過老驢,走過交錯來往的行人間,再顯出身形相貌,已是壹個中年儒生的模樣,半尺須髯,衣袍陳舊,恍如家道中落的酸儒。
  熙熙攘攘進城行人商販之間,身形模糊,徑直穿過了關隘。
  茶棚裏,道人和左正陽對視壹眼。
  “我們做什麽?”
  後者抓起長刀,抗去肩頭,大步走出茶棚:“去紫翎山等他。”
  ……
  俊陽城位於靈賀州東面,臨靠大海,海產豐富,轄有十六個鄉集,西、南兩面良田肥沃,整體上要比州內其他縣城富庶許多,寬整幹凈的街道,高檐閣樓商鋪林立,也有低檐小巷,挑擔的貨郎走街串巷高聲叫賣。
  陽光傾斜,灑下余暉,亦如往日的長街上,不時有身形打扮各異的綠林人挎刀負劍往來。
  “今日有位大人物在會裏,聽說不喜人多,今日回去晚點。”
  “不知是誰?”“對啊,不過大師兄還想作陪,聽他說好像是紫翎山上的……”
  “別多話。”
  壹行七八名像是武者打扮的人相互說著話,從長街正中間走過去,過往的綠林客還是城中商販、行人連忙躲去兩側。
  這時,過去的幾人當中,有聲音忽然喊道:“等等,那邊有個書生。”
  前行的眾人停下腳步,視野隨同伴挑下巴示意的方向望去,壹個中年書生,青色衣袍都洗的泛白,頭上纏著綸巾,牽了壹頭禿毛老驢坐在街邊,須髯邋遢像是好幾天洗澡。
  若是壹個老孺生倒是不至於引起幾人註意,而是對方坐在那裏,環抱壹口寶劍,劍鞘黑鯊包裹,劍柄鑲嵌三顆紅玉,識貨之人,壹眼便能看出不凡。
  七人對視壹眼,其中壹高個兒忽然:“哎喲”壹聲,快步走了過去,嗓門兒扯開,就去拿老孺生手裏那把劍。
  “這不是我前天剛丟的嗎?怎麽在妳這老家夥懷裏,趕緊還我!”
  那中年書生趕忙朝驢子那邊靠了靠,雙眼有些驚慌掃過逼過來的七人,側身將懷裏的劍摟緊。
  “怎麽能是妳們,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今日才拿出來,想要變賣。”
  “什麽妳祖上,妳祖上不就在這嗎?”
  高個兒見剛才的話不好使,在同伴面前有些丟臉,呸了壹口,挽起袖口,壹把就從那老書生懷裏將劍搶過來,使勁拔了拔,沒拔出,連忙遮掩了下尷尬。
  “回去再看。”
  隨即,朝同伴揮了揮手:“走了,回去呈給當家的,定會高興。”
  “妳們回來,把劍還我啊!”
  被拉倒在地的老書生哭嚎幾聲,狼狽的從地上爬起,追了兩步,被旁邊幾名攤販給攔住。
  “哎喲,這位先生,妳可別追上去,這幾個人惹不得。”
  “可……可是我的劍啊,那可是我祖上傳下的,若非家道中落,我也不會拿出賤賣,怎麽壹上街,就遇到這種事喲!”
  書生使勁捶打胸口,旁人嘆口氣,拍拍他手臂,又寬慰兩句,從攤位上取了兩個油餅子包上,遞過去。
  “算了,好比丟命好啊,這點東西妳拿去,快回去吧,別去招惹這夥人,官府就算管,過幾日還不是放出來,到時候遭殃的也是我們。”
  周圍攤販、居住附近的百姓壹壹點頭,七嘴八舌的附和。
  “是啊,這些人都會拳腳功夫,還使刀棍,惹不起啊。”
  “上次有個菜農,就是不甘被拿了幾把菜,就追了上去,到現在都幾個月了,沒見他再來這邊擺攤,聽說人被打斷了手腳,丟荒山裏餵狼了。”
  “可不是嗎,這事我也聽說了,他鄰居還跑去報官,半路上被打了壹頓,躺了半個月才下得床,官府想追究也難,人找不到,兇手也找不到,到現在那菜農婆娘都瘋了,天天在家門口坐著,等男人回來,唉……”
  “唉,所以說,這位先生,劍丟了就丟……哎,人呢?”
  圍著說話的壹群百姓攤販這才反應過來,那被搶了祖傳寶劍的中年書生連帶那頭老驢都不見了。
  有人張望了四周:“可能走了吧。”
  長街拐角,擦過行人肩膀的中年書生,在拐過街口已是青衣杏紋白袍,身後牽著老驢搖著脖下的鈴鐺,穿過街道人潮,來到城外。
  循著之前那群人口中說的菜農家方向,走過壹片荒蕪田地,夕陽西下,田邊不遠,有棟茅草屋,發髻斑白的婦人,衣服破舊,卷縮腿坐在門檻邊,頭靠在門框,望著外面。
  聽到銅鈴叮叮當當的聲音,才動了壹下,微微偏正頭,看著走近書生和驢子。
  “……妳有沒有看見我家順義啊?”
  陸良生搖搖頭,從書架取出畫架支開,就在老婦人旁邊坐了下來,對她身上壹股臭氣渾不在意。
  “沒有看見。”
  “哦。”老婦人扶著門檻緩緩起來,“他應該要回來了,平時他都這個時候回來……要回來了……我要進去給煮飯……”
  陸良生笑了笑,讓過她進去,壹邊磨起墨,壹邊問道:“順義長的什麽樣?好不好看?”
  進屋的老婦人眼睛亮了壹下,臉上終於有了壹點表情。
  “好看什麽……都老了,年輕的時候啊……濃眉大眼的……還算長得好看……就是皮膚太黑……”
  說起男人,老婦人雖然有些瘋,可臉上有著喜悅,也不知道瞎搗鼓什麽,竈裏的火也沒點燃,就坐壹張矮凳上絮絮叨叨的說起名叫‘順義’的菜農。
  屋外,坐在門口的陸良生,手中筆墨遊走,在潔白的紙張上飛快勾勒,老婦人口中描述的‘順義’漸漸露出了輪廓。
  夕陽落下最後壹抹殘紅,陸良生站起來,在畫卷下角落下順義二字。
  拿起紙張吹了吹上面未幹的墨汁,轉身走進草屋,掛去屋中墻壁,收起毛筆,回到外面,這才牽過老驢離開。
  彤紅的殘陽裏,壹個扛著鋤頭的老農從田中走來,與書生擦肩而過,走去屋裏。
  不久,響起老婦人嚎啕大哭。
  “就當給她留個念想。”
  風拂過田野,衣袍獵獵飛舞,陸良生偏頭望去城池……妳們就沒有了。
  ……
  夜色潮水般吞沒殘紅,籠罩天地,威嚴的府邸升上大紅燈籠,趕回來的七人,與守門的打過招呼,簇擁著手中壹柄寶劍飛快跑去前院大廳。
  “當家的看到這寶劍,定會賞賜我們!”
  說著話的同時,走去前方的大廳,燈火通明,照出對飲酒水的兩道身影,正斷斷續續的說著壹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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