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執天下

cuslaa

歷史軍事

從出租車上跳下來就直奔檢票口,賀方終於壹身大汗的在最後壹刻趕上了回上海的飛機。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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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朔吹號寒欲爭鋒(十五)

宰執天下 by cuslaa

2023-4-22 11:42

  光是將這些資料拿進來,就用了五六人。
  其中也就包括了有關蔡京這位無足輕重,卻又至關重要的犯官的判決。
  在刑恕“自縊”之後,很多人在放心之余,還在意的便是蔡京是否伏罪這件事了。
  而在今天開封府呈上的卷宗之中,終於確認了蔡京的罪行。多日的審訊,終於讓蔡京服罪。
  在有關蔡京的卷宗中記錄著,蔡確在叛亂之前,曾經找蔡京私下裏計議過。而蔡京為大逆案,也是出謀劃策,盡心盡力。可謂是蔡確的謀主,是這壹次大逆案的推動者。
  據蔡渭口供,蔡確曾在叛亂的幾天前在他面前稱贊過蔡京的才智,並聲稱會讓蔡京官復原職,甚至就任禦史中丞。
  所以蔡渭才會在事敗之後,逃去蔡京家中,打算與蔡京壹起逃出京城。不成想蔡京臨事反復,甚至想欺瞞朝廷,博取獎賞。
  另外開封府還查證,蔡京在綁了蔡渭出府之前,曾經在家中燒掉了壹部分信件。
  開封府問詢過蔡京家中的親信仆婢,眾口壹詞都證明叛亂之日蔡京離家之前,的確燒過了壹部分信件,而在叛亂的之前幾日,蔡京也多次出外。由於蔡京在京城中的名聲極差,他和他的家人都極少外出。接連幾夜多次外出,突然間行動規律產生變化,是很明顯的犯罪征兆。
  不過蔡京否認燒掉信件,也否認曾去拜訪蔡確,更否認與蔡確共謀。
  壹切的指控他都否認了,還反過來說這是來自權貴的陷害。
  權貴姓甚名誰,蔡京在開封府的大堂上將那兩個字說得字正腔圓,聽不出壹絲福建口音。但記錄中卻看不到這個名字。
  張璪擡頭望著對面的“權貴”,年輕的面龐上看不到歲月的痕跡,只有眉心上有著幾條縱向的紋路,顯然經常皺眉苦思。但張璪很清楚,這壹位讓別人皺眉頭疼的次數,應該是他本人的十倍、百倍。許多人皺眉之後,絕不僅僅是眉心上多了幾條紋路這麽簡單。
  有的送了命,有的貶了官,還有的就是等待著朝廷最後的決定。
  低下頭去,張璪的註意力重新回到開封府的奏報中。
  所有被關進開封府的人犯裏面,在蔡京身上花去時間最多。
  在壹次次拉鋸中,主審和陪審的官員多次聲明,如果蔡京肯認罪,則能饒過他壹條性命。若是怙惡不悛、死不悔改,便是要嚴辦到底。朝廷縱是寬大,也不會將恩赦賜予不願悔改的賊人。
  不過即使這麽說,蔡京也不肯松壹下口。
  斷案最重口供,若犯人不肯認罪,這樁案子就無法結案。不論是有證人的證言,還是充分的物證,都必須要犯人服罪才行。
  只要蔡京咬定牙根不去認罪,這件案子就結不了。在急著結案的情況下,蔡京就只能做另案處理,那時候,便還有壹線生機。
  直到四五日前,很多關心這樁大案的朝臣還是覺得,開封府最後恐怕只能讓蔡京直接瘐死獄中,而不是能拿到蔡京伏法的供狀。
  但不知出了什麽事,蔡京突然間卻壹口承認了所有的指控,包括他是蔡確叛逆謀主的指控,也包括他暗藏僥幸,希望能夠蒙混過關的想法,壹起都承認了。
  據陪審的大理寺、審刑院的刑法官所說,最後壹次過堂,蔡京的身上依然沒有壹點傷,就是整個人萎靡不振,變得癡癡傻傻的,完全不見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也不見之前否定指控的堅決。
  張璪在開封府也有壹個耳目,根據他的說法,開封府在審訊蔡京的時候,完全沒有用刑。
  從頭到尾,即沒有打,也沒有夾,什麽刑具都沒有給他上。
  壹開始也只是用禦史臺對付官員的故技,以骯臟的飲食,來消磨蔡京的意誌。
  只不過在蔡京始終不肯服罪之後,審訊的方式突然改變了。
  不再過堂,而是改在了陰暗的牢房中。吃照給他吃,喝照給他喝,只是用燈光照著臉,不讓蔡京睡覺,又不知從哪裏拿來兩支鐵條在蔡京耳邊銼著。
  據說那種鐵條摩擦的聲音,聽了之後,就讓人渾身發毛。
  那位耳報神在張璪面前回報時,兩只肩膀壹抽壹抽,顯是心有余悸的樣子。他毫不隱瞞地告訴張璪:當時沒多久他就奪門而出,可事後壹回想起來,心裏還是燥得慌。
  在這樣的折磨下,蔡京只熬了兩天,就變成了要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而且整個人都廢了。
  之後過堂,蔡京除了點頭說是,完全沒有別的反應。沈括拿著供詞壹句句問,蔡京便壹下下地點頭,然後簽字畫押按指模,壹氣呵成,順利通過。
  想起耳目回報的內容,張璪心裏就壹陣發寒,這到底是什麽刑?蔡京這個最不該軟的,偏偏就軟了,難道真的有那麽酷毒?
  由於沒有實際體驗,張璪不知道蔡京受到的折磨有多恐怖,但從回報之人的表現來看,已經足夠讓人驚駭。只是旁觀者,就變城那副模樣,那親身體驗折磨的蔡京,能支撐兩天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而且張璪還確定了壹件事,能想到此種拷問之法,這樣的人還是不要招惹。
  ……
  韓岡對張璪總是張望自己感到很奇怪,難道自己臉上有什麽地方臟了?
  可韓絳那邊完全沒有異樣。而且方才進出廳中的堂吏,也會提醒自己才對。
  想了壹下,韓岡就放了下來,繼續翻看開封府進呈的卷宗。
  由於蔡京最終還是認罪,開封府在判決中給他留下了壹條性命,不過對他判罰是流配西域。
  而蔡卞被蔡確、蔡京拖累,沒能像蘇轍壹樣僅僅是貶官,而是奪去了官身,就此成為平頭百姓,且又空出了壹個好位置。
  蔡確、曾布、薛向,在兩府中,提拔任用了不少官員。這些官員,身上都貼著蔡、曾、薛的標簽,盡管沒有參加叛亂,但他們想要壹點不受牽連,自是不可能。不說別的,他們屁股底下的位子就是壹塊塊絕好的肥肉,吸引著多少垂涎欲滴的目光。
  只不過蔡確、曾布、薛向三人留下來的這些蛋糕,要瓜分起來還是很費些時間。
  由於他們的黨羽人數實在太多了壹點——在京百司,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位置也關鍵——蔡確不說,薛向掌握六路發運司和三司多年,汴河轉運和朝廷財計上的官員多少都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事關京師的穩定,壹個不好,京城大亂,汴河水運又亂了套,東府的三位,哪壹個都逃不過罪責。
  在不損害朝堂穩定的前提下,清理三位叛臣在朝堂上留下的色彩,是壹樁曠日持久的大工程。不僅需要精心籌劃,更需要耐心。
  但是清理他們的親族,就是壹件迫在眉睫,而難度稍低的問題了。
  朝廷意欲息事寧人,不過其親友不能不加懲處,仍留其在高位,當然不可行。
  這不僅僅是三五人調任偏遠小郡的問題,而是壹大批。除去已經被定罪流放的如曾鞏、曾肇,剩下的依然至少有幾十人要去職、貶官。
  最典型的就是蘇軾的弟弟蘇轍。
  蘇轍正在楚州通判任上,比起自變法壹開始就唱反調的蘇軾,蘇轍因為先接受了王安石的征辟,做了制置三司條例司屬官,之後卻在天子面前大唱反調,故而比蘇軾的官路更為坎坷。
  不過這壹回蘇軾都僅僅是追奪出身以來文字,並流放交州,遇赦不得歸。他的弟弟不過是受到牽累,當然也不會太重。
  韓岡翻了壹下張璪親筆寫下的提議:“泰州西溪鹽務?”
  這算是很輕的處罰了,還是在淮南。除了辛苦壹點,至少還是壹名官人。
  “倒是不算重。”他對張璪笑道。
  “夠重了,西溪多蚊蚋,自春至秋,人不能露天而坐,牲畜也得以泥漿沫身,否則必至病。”
  “是嗎?”
  張璪道:“範文正公曾為此職,曾有詩句記西溪蚊蚋,‘飽去櫻桃重,饑來柳絮輕。但知離此去,不要問前程。’”
  韓岡笑道:“不意文正公也有拈輕怕重的時候。”
  “範文正提議修海堤,當是怕了西溪的蚊子。”
  張璪說罷,便輕笑了起來。
  不過朝廷如今若是安排蘇轍去做鹽務,想必他會迫不及待地趕著去上任,生怕朝廷會變卦。
  如蘇軾的兄弟蘇轍,曾布的親族要怎麽處置,都是需要大費思量的壹件事。
  蘇家在蜀中不大不小也是個名族,親友眾多。而南豐曾家更是江西數壹數二的名族,連曾家的女婿在內,曾經壹科七進士,西北好幾個州加起來都沒這麽多。曾家的姻親更是遍及南北,王安國便是娶了曾家的女兒。
  曾鞏、曾肇之外,曾家在官場上尚有其他子弟多人,遍布朝野內外。不過既然是南豐曾家的成員,當然壹體受到牽連。
  經此番打擊,曾家幾代人的努力化為泡影,日後能不能重新崛起,希望十分渺茫。
  韓岡對曾家沒有太多的關註,若是士林為其叫屈的聲音太多,讓他們去修《太平廣記》之類的類書——至於史書就不可能了,那可不是犯官親屬能做的位置。
  他現在關心的是考試——這壹科的禮部試,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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