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

憤怒的香蕉

歷史軍事

武朝末年,歲月崢嶸,天下紛亂,金遼相抗,局勢動蕩,百年屈辱,終於望見結束的第壹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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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二七章時代

贅婿 by 憤怒的香蕉

2019-2-1 17:18

燈影昏黃搖曳,時間如同凝滯壹般的沈澱在綠漪樓上的這片空間裏,目光與輿論復雜jiāo織,似乎在將空氣擠壓向某個方向或是幾近固定的結果,而隨著這樣的擠壓感,賀方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來:“最後壓軸的,讓我們蘇氏布行的掌櫃來為大家說說過去的壹年裏布行的生意,另外還有……”

微有些瑣碎的話語說完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在朝蘇家這邊註視著。蘇仲堪蘇雲方安靜不語,微微皺眉。壹旁廖掌櫃低頭沈默了壹會兒,隨後lù出壹個笑容站了起來,朝周圍眾人抱了抱拳,準備上前。後方,名叫xiǎo嬋的丫鬟有些猶豫地去拿姑爺壓在右手下的錦盒,然後用了力。

但那沒有chōu動。

寧毅坐在那兒只是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想著什麽事情,目光看來淡然、安靜,當然,這時候顯得有些冷寂,余光偶爾朝烏家那邊看看。右手壹動不動地放在那錦盒之上。

想要上前的廖掌櫃這時候也已經察覺出了寧毅的態度,他為難了片刻,也回過頭來,試圖伸手去拿錦盒:“還有機會……”他輕聲說著,寧毅笑了笑,隨後冷然道:“放手。”

“姑爺,還有機會……”

這邊安靜了壹會兒,人們或許聽不到寧毅與廖掌櫃的說話,但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或嘆息或冷笑地望著。過得片刻,寧毅的聲音在廳堂中淡淡地響了起來。

“我們……退出。”

似乎是眾人等待中的反應終於出現,竊竊sī語聲響起來,細細碎碎的指指點點,只是此時剛剛開始,僅僅能夠感受到那種氣氛。廖掌櫃皺了皺眉頭周圍,又壓抑了聲音道:“還有機會的,姑爺妳別luàn來……”

他已經為了這事在巨大的壓力下忙碌了月余,做了所有該做的努力,這幾日以為人事已盡,也沒有太多會失敗的理由,才稍稍樂觀了壹點點,方才烏家拿出那明黃織錦的時候,難以知道他心中的驚愕會到什麽程度。

今晚情況復雜,但作為當局者,已經大概能夠整理出壹個黑暗的輪廓,烏家拿出布料的時機,董大人的安排與態度,壹切的壹切反壓過來,如噩夢驚心。事實上,今晚真正控制蘇家大房局勢的廖掌櫃這時候壓力或許才是最大的。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方才仍舊按捺住了所有的情緒,將寧毅拉回來,這時候還打算做最後的努力,至少把該做的事情做到。這時候再沖動執拗書生氣也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了,形勢比人強的時候,蠻幹其實什麽也不抵的,只是徒然讓旁人覺得蘇家沒有風度。

不過到得這時候,寧毅還是搖了搖頭,開口復述壹遍:“我們退出。”

廖掌櫃按捺住火氣,正要再說話,前頭賀方已經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寧賢侄,今日只是讓妳蘇家參與這聚會妳蘇家成績,與在座諸公jiāo流壹番。我江寧織造局堂堂正正,可從未讓人參與何等不光彩的圈子,妳此時在這裏口口聲聲說退出,敢問妳到底是要退出什麽?年輕人,說話可得三思而行。”

他這話說完,旁人在竊竊sī語中點著頭,有人輕笑出來,說著寧毅此時失態的事情。廖掌櫃有些著急,寧毅已經緩緩站了起來,目光望定了烏家的那邊,烏承厚、烏啟隆父子也微笑著朝這邊望過來。場地中的眾人左右瞧瞧,陡然聽得寧毅喝道:“妳們不能這樣做的……無恥”這話不是歇斯底裏地喊出來,但卻是含著憤怒。

“寧立恒,不得放肆”

賀方站了起來。旁邊壹直微笑著觀看事態的董德成拍了拍他的手:“無妨、無妨,寧賢侄年輕氣盛,不管是誰,不管對今日宴會或是我織造局有意見,但說便是,本官從不阻人說話。”

同壹時刻,由於寧毅是對著烏承厚說的這話,壹些親近烏家的商戶此時也已經占了起來,準備配合烏家繼續把蘇家欺負下去,烏承厚卻伸了伸手:“寧賢侄莫非是在說我烏家?”

而在這頭,董德成的話音才落,蘇仲堪、蘇雲方、廖掌櫃都已微微變了臉sè,害怕寧毅真楞頭青把織造局也給扯了進去,正要說話,但見寧毅目光掃董德成壹眼,隨後點點頭,深吸了壹口氣,笑了起來。他從頭到尾除了烏家拿出那織錦時的些許失態與方才的這聲怒罵,其余時間就算旁人能看出他的不妥,他也壹直保持在安靜的有些風度的狀態,這時候像是終於按捺住了怒意,望向了烏家的那邊。

“呵,也好……世伯不是說要xiǎo侄幫忙想首詩詞嗎?適逢今日之事,xiǎo侄忽然想到壹首詩最為適合,我寫出來……世伯可想看麽?”

“哈哈,如此甚好。”烏承厚笑著,當即回答道,他朝周圍望了壹眼,“我烏家世代商賈,平日裏實在有些粗鄙,不沾文氣。寧賢侄乃是江寧第壹才子,人所共知,妳願為今日寫詩,那還能有何問題?諸位,我等今日在這綠漪樓頭聚會,能得江寧第壹才子賦詩,實在是件盛事。來來來,快給賢侄呈上紙筆……”

壹些人笑著站起來,也有些人心中懷著些嘆息,這個時候不管再寫些什麽,只是徒惹人笑而已了,雖然寧毅是大才子,但這樣的情況下又能有何用處。此時把詩詞寫得再好,異日旁人說起,也只會說寧毅經營商道丟了面子,而就算詩詞將烏家罵得再厲害,旁人也只會覺得商賈之家本身如此,只是反過來給烏家造了勢,丟了自己的面子而已。

不過事到如今,話已出口再收回去也沒辦法了,寧毅站在那兒望著烏家人,兩名xiǎo廝呈上了紙筆放在他的身邊,他也未曾理會。這樣過了好壹陣子,才終於回身,拿起了máo筆,頓在空中。

壹群商戶圍了上來。內裏稍稍安靜,外面也還有竊竊sī語聲,酒樓下方的香氣傳上來,人群中,烏承厚、烏啟隆、烏啟豪笑著望著桌上的紙。終於,筆鋒落下。

有人俯身,認真看著,隨後微微有些疑huò地念出了第壹句。

“酌酒與裴迪……”

話語聲傳出去,有人朝周圍望了望。

“今日有人叫裴迪麽?”

“莫老四,妳實在寒磣……”

“什麽?”

“這是古詩……”

人聲紛luàn,壹些人也已經疑huò起來,在場之人雖然皆是商賈,但許多人還是有些學問的。《酌酒與裴迪》明明是唐代王維的詩作,這時候寧毅竟然只是要抄上壹遍?不過以寧毅往日那奇怪的作風,也難說不會是故意nòng個這名字卻寫上壹首新的。不過接下來的壹句,已然將這猜測推翻。

“酌酒與君君自寬……”

寧毅此時寫字頗快,自己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微微有些潦草,或許是證明著他心中的憤然,詩作寫完,宣紙上只是稱不上佳作的草書: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bō瀾。白首相知猶按劍,朱mén先達笑彈冠。草sè全經細雨濕,huā枝yù動chūn風寒。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未動壹次,未改寧毅寫完,執筆低頭看著:“王摩詰珠yù在前,在下就不luàn寫了,此詩便送給烏家世伯,如何?”

烏承厚望著那詩,隨後望望寧毅,面上笑容卻是絲毫未變,隨後淡然笑道:“此詩甚好,說得雖讓壹般人覺得不好聽,卻正合商道。賢侄今日憤怒因由我無心追究,但這詩作,我收下了,此後必定好好保管。”

寧毅也笑著,吐出壹口氣,放下máo筆。隨後轉過了身,低聲道:“我們走。”抓起桌邊錦盒,順手便朝窗外扔了出去,他看起來用力不大,但錦盒徑直飛出窗戶,盒蓋在空中嘩的打抹明黃從眾人的眼角劃過去,落往樓下。

ǎo嬋“啊”的低呼壹聲,快步跑下樓去,寧毅這時還未走到樓道口,烏啟隆笑著走了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寧兄才華橫溢,卻何必涉及不熟之商道,在家中寫寫詞作教教詩文,豈不更好,呵呵。”

寧毅笑著看他壹眼,並未回答,隨後繼續下樓。

議論聲在背後開始變得大了……

出現了這樣的壹個chā曲打luàn聚會的步驟,幾位大人雖然未有阻止,但接下來固定的程序還是得繼續,蘇家人可以不管皇商,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說的,眾人回到坐席上,議論未減,這期間,也有兩個丫鬟、xiǎo廝打扮的孩子憤然蹬了蹬腳跑下樓去,但這樣的事情無人理會了。烏承厚則讓人將寧毅寫的那首《酌酒與裴迪》好好收了起來,與周圍壹些人禮貌xìng的jiāo談著。

烏家行事壹向不急不緩,不過這次事情,卻也頗有於無聲處聽驚雷的利落。從寧毅扔下樓的那匹黃布,多數人就大概猜到了發生什麽事,但在這樣的情況下,連蘇家都因為沒辦法證明寫什麽而無法說話,旁人也只會認為烏家真是厲害而已,這次的事情,也真是太過厲害了,蘇家那樣子鋪墊了幾年,這時又辛辛苦苦地鋪陳了壹個月,被烏家轉手就翻盤。

從今天開始,蘇家便要漸漸退出江寧織造三大家鼎立的格局,真正得到壯大的是烏家,薛家也已經無法跟烏家再爭,只能壹直屈居第二的位置,眾人議論著這轉折點的jī動,也開始重新考慮蘇家的定位以及與蘇家的壹些關系。至於寧毅,那算是壹個可憐的人,他只是被塞到了中間,原本就無能為力而已。

有人從樓上望下去時,書生的青袍身影站在樓下,正回頭望著這邊,大概是要記住這棟樓,放幾句可憐的狠話。這壹切,也不過敗者蕭條的殘像而已,只有丫鬟xiǎo嬋跟在他的身邊。樓上的人看了幾眼,也就與旁人說笑著回過了頭……

接下來,要適應壹個新的格局,對於布行中人來像是要適應壹個新的時代,至於敗者,那只會存在於飯後的談資中,正經時間多看壹眼都是làng費。

於是,樓上的氣氛繼續熱烈起來。

“今天這裏的蟹好像不錯,沒吃到……可惜了。”

樓下,寧毅站在道路邊望著那綠漪樓的招牌,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那……”xiǎo嬋皺起了眉頭,有些為難,“xiǎo嬋去要些打包回去麽?”

“腦有包……”寧毅笑了起來,隨後拍了拍xiǎo嬋的肩膀,“走了,回去吧,忙了壹個多月,無事壹身輕了……”

夜風拂動起來,主仆兩人往馬車駛過來的方向走去,後方,周佩與周君武跟過來了。

難得的,涼爽、輕松的夜晚……

壹年難得出mén壹次,年會三天,加起來只睡了七個xiǎo時,嘖,又遇上高cháo終於開始的部分,靈感都在,不忍斷更。呃,為著如此的勤奮,求月票、推薦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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