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北府壹丘八

指雲笑天道1

歷史軍事

東晉太元六年(公元381年),南兗州,京口鎮。   已是五月,壹片片青翠碧綠的水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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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千二百四十三章 昔日情緣轉頭空

東晉北府壹丘八 by 指雲笑天道1

2019-5-24 19:18

  建康城,簡靜寺。
  這是壹座安靜的尼姑庵,座落在城外的鐘山,青山巍巍,林木茂盛,可是這座在山巔的小閹,卻是有壹條直通山下的大道,幾百級臺階,修得整整齊齊,而臺階之下,壹條寬闊的,可以並行三輛馬車的大道,直通遠處的城門,顯然,到了白天,這處幽靜的寺廟,就會變得熱鬧起來,城中的達官貴人,甚至帝皇貴胄,都會時不時地來此,只為了廟中的壹位芳名絕世的出家佳人。
  臺階之下,壹聲輕輕的衣袂破空之聲響過,草叢中頓時跳出了幾個全身綠衣的護衛,沈聲道:“何人膽敢擅闖?”
  對面的草叢中,壹只驚慌失措的野兔鉆了出來,看著這幾條彪形大漢,嚇得轉身又逃了回去,這幾條大漢相視壹眼,搖了搖頭,壹個家夥嗡聲道:“真他娘的見鬼,好好的宮衛不讓當,讓咱夜裏在這裏蹲草叢看尼姑庵,早知這麽無趣,我還不如回家種田,何苦來投軍呢?”
  為首的壹人沈聲道:“就妳話多!這可是陛下交代的任務,若是庵中的那位貴人有了半點閃失,妳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還不快回去!”
  那護衛吐了吐舌頭,轉身回到了草叢之中,壹切恢復了平常,卻沒有人註意到,壹邊的大樹之上,壹個全身包裹在黑色勁裝之中的魁梧漢子,黑布蒙面,虎目之中冷芒壹閃,隨即身形沒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庵中不大,正面是壹個小小的佛堂,兩側廂房裏住著弟子與雜役,燈已經全部熄滅了,只有在佛堂之後的住持小房中,燈火仍然明亮著,輕輕的木魚聲和柔美的聲線所誦出的經文,在這夜空之中回蕩著。
  黑衣大漢輕輕地跳入了庵房外的小窗邊上,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少,摘下面巾,劉裕那棱角分明的臉顯露了出來,窗紙之上,隱約可以見到壹個婀娜的倩影,靜靜地坐在那裏,單掌合什,而右手則輕輕地敲著面前的壹個木魚。
  劉裕的眼睛變得漸漸地濕潤,手也開始輕輕地發抖,這個在戰場上經歷了無數生死搏鬥,經歷了無數生死時刻的男人,卻是少有地感覺到了無所適從,手幾次想伸出推開那扇窗戶,卻是停在半空中,怎麽也前伸不了。
  房中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壹聲幽幽的輕嘆:“既然來了,為何不入?裕施主,貧尼有這麽可怕,讓妳不敢壹見嗎?”
  劉裕咬了咬牙,壹掀窗戶,縱躍而入,當他站定之時,只見面前壹個穿著青色僧袍,戴著小帽的比丘尼,神色平靜地坐在蒲團之上,盡管已經沒有半絲秀發,盡管身著最無法體現女性柔美身段的這種僧袍,但仍然難掩其絕色的容顏,可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王妙音?不,應該是叫支妙音了。
  劉裕站在支妙音的面前,嘴輕輕地動了動,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支妙音看著他,眼中閃過壹絲憐意:“妳瘦了,黑了,這些年,看來妳吃了不少苦。”
  劉裕看著支妙音,無數次地強忍著擁她入懷的沖動,嘆了口氣:“我沒什麽苦的,倒是妳,才是真的受了苦,妙音,對不起,我沒有守住對妳的承諾,甚至連累了妳的家族,害妳成了現在這樣。”
  支妙音喃喃地說道:“妙音,妙音,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即使我出了家,仍然選擇這個名字作為我的法號,就是因為我希望妳能象以前那樣叫我,裕施主,壹切都是上天註定,壹切都是造化弄人,妳不必對我有任何愧疚。上次慕容蘭來過,說了妳的事,妳是因為誤會我跟桓玄在壹起害妳,才會恨我,我對妳,只有理解,這些,是妳我的命。”
  劉裕的眼中,視線變得模糊,雖然支妙音的聲音和神態在盡量地保持著平靜,但他可以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地發抖,握著木魚的柄,也是緊緊地抓著,顯然,這個絕色的比丘尼,正在壓抑著心中的情感,自己不能忘卻對她的這段感情,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劉裕長嘆壹聲,說道:“妙音,妳知道的,我這個人,不信命,我知道妳現在在這裏是情非得已,總有壹天,我會救妳出去,謝家的災難,禍事因為我而起,妳落到今天這步,也是因為我的原因,相信我,我壹定會恢復謝家的地位,恢復妳的身份。”
  支妙音輕輕地搖了搖頭:“裕施主,不必了,貧尼現皈依我佛,天天青燈古佛,誦經吃齋,明白了壹個道理,這世上的種種事情,都是有其因果緣份的,妳我相識,就是壹種緣份,而我身入空門,也是壹種緣份,上天安排了妳和慕容蘭的姻緣,就註定了妳我之間有緣無份,現在的這個結果,對妳,對我,對她,都是最好的。”
  劉裕激動地說道:“不,不應該這樣,那些世家,那些男人們爭權奪利,卻毀了妳壹個女子壹生的幸福,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不管我跟慕容蘭怎麽樣,但我不會,不會讓自己愛過的人在這裏壹個人吃苦,妙音,妳相信我,我壹定會救妳出來。”
  支妙音輕輕地站起了身,環視四周,淡然道:“裕施主,為什麽妳口口聲聲要救我?我現在過得不好嗎?需要妳來救?”
  劉裕的嘴角抽了抽,說不出話來。
  支妙音緩緩地說道:“現在我雖然出家,但是只要我願意,錦衣玉食,壹概不缺,我之所以粗茶淡飯,布衣僧袍,是因為這是佛祖的要求,他要我苦修,以贖回自己的罪孽,這個道理,我以前不明白,現在想通了。裕施主,真正需要解救的,不是我,而是妳。”
  劉裕轉頭看向了那個佛像,喃喃道:“妳真的,妳真的放下世間的壹切,從此侍奉佛祖了嗎?”
  支妙音閉上了眼睛,幽幽道:“是的,因為只要是人,都有身不由已的時候,再深的感情,也終有壹散,這個世上,永遠不會放棄我的,只有佛祖,而不是妳,裕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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