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壹節:農業公司(壹)
臨高啟明 by 吹牛者
2020-12-23 09:18
許延亮看了壹眼袁斐,心想這位除了不是讀書的料,也不是個當秘書的料。
不過他這麽壹說,他倒是來了興趣:“這劉老板到底犯了什麽事,會被廣州那邊抓起來?”
“據說是防疫上出的事。
鬧得還挺大。
據說文主席說把劉德山吊死也不為過……”
許延亮心想這袁斐倒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嘴上沒個把門的。
袁斐意猶未盡:“要說這東山居,和我們湯市長關系還真不錯。
可是劉德山這事太大了,湯市長也不敢許他什麽……”
“這個自然。”
許延亮隨口道,心裏暗暗提醒自己在這個袁秘書面前說話要註意,“牽扯防疫的事情可不得了,好幾十萬人。”
自行車沿著新世界大道越走越遠,道路兩旁的建築也愈來愈稀疏。
路旁再沒有什麽像樣的建築。
這個時候,忽然眼前出現了兩座頗為巍峨的建築。
路左面,是壹座哥特式的磚石結構小教堂,路右面,則是同樣建築結構的“澳洲式”道觀。
兩座建築幾乎是門對門,看上去這裏爭取信徒的鬥爭也很激烈。
他無意探究本地的宗教情況,壹路繼續往前。
袁斐提醒他:路雖然壹直修到了金雞嶺下,但是再往前就不是市區了,多是農田和種植園了。
“這裏有工廠嗎?”
許延亮想了起來。
“工廠都在河西區靠近港口的地方。
畢竟我們這裏的原材料大多是從海上來得,靠近港口更方便。”
袁斐說,“這邊多是大小農莊,有的農莊有配套的農產品小加工廠。”
“噢,說到農莊,這裏最大的私人農莊是不是劉香家的?”
“是他家的,不過確切的說不是他個人的……”
“噢?
怎麽不是他個人的?”
“他那個農莊叫‘集體農莊’……”
許延亮的車把壹歪,差點沒壹個跟頭從車上摔下來,他趕緊扶住車把,穩住身體:“妳說他那農莊叫什麽?”
“集體農莊。”
“真叫這名字?”
袁斐大概有些理解為什麽許元老對這個名字如此敏感,邊騎車便道:“就是叫這個名字。
因為是劉香和他手下那幫兄弟聯合入股搞得。
年底大家分紅。
公司成立之後請王主席賜名,就給取了這個名。”
“就是股份制嘛。”
許延亮微微有些失望。
“對,對,就是股份制的,”袁斐說,“這家農莊的地在三亞最多,有上萬畝的地。
專門請了天地會做技術支援。
劉香手下的很多人現在都在那家農莊裏做事。
住也住在壹塊。
大概將近壹百來戶吧。”
“沒想到他倒成了大地主了。”
許延亮問,“經營情況怎麽樣?”
“搞得挺興旺的。”
袁斐說,“劉老香和他手下都是潮汕佬,心最齊。
又能做事。
過去當海盜的時候也弄了不少錢。
所以辦了農莊之後不論是蓋房子、買機器還是買種子,修水利……都不吝惜花錢。
還辦了好些個小加工廠――更來錢了。
越有錢就賺錢就越容易。
妳看這邊不少苦哈哈的移民,元老院給分了地,幫著開了荒,又是給貸款,又是免費技術服務,還五年免稅!
結果呢,到先在還是勉勉強強的過日子。
遇到個天災人禍收不到稅不說還得救濟。
不然搞破產了更難弄!”
看來小農經濟在哪裏都很難混。
許延亮心想。
以後的東南亞開發搞殖民點還是要以大農莊的形態。
類似劉香這樣的模式也可以借鑒。
想到這裏他不無遺憾的想到劉香被“冷藏”了。
要不然,讓他當壹個殖民地的頭目絕對沒問題。
他又問道: “這裏國營農場多嗎?”
“金嶺區有好幾坐。
大小不壹。
有專門種水稻的,也有種椰子的。”
袁斐看了看還在壹路往北挺進的首長,心想這許首長不是來考察工商業的嗎?
對農業也這麽有興趣?
許延亮原本想說“去劉香的農莊看看”,但是轉念壹想此人的身份特殊,而且壹直為元老院所忌憚。
南洋公司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和他有什麽直接的聯系。
他忽然起了疑心,這個笑嘻嘻滿口沒遮攔的袁秘書,搞不好就是政保局的隱幹。
就算他不是或者可以充分相信趙曼熊的“善意”,也難保他不在其他元老面前亂說。
他想了想,說道:“幫我找個私人農莊看看……”
“要看好得還是差得……”
“廢話,我是來做生意又不是來搞慈善的,當然是看好得。”
“好嘞!”袁斐應道,“那我們就去胡五妹家的農莊。
就在前面不遠!”
說著緊蹬了幾腳,沖到了前面去。
“胡五妹?
還是個女的?”
許延亮暗暗吶喊,這年頭可還真沒見過有女地主的。
壹行人過了壹個治安崗亭的卡口,便出了河西區,新世界大道雖然壹口氣修到了金雞嶺下,但是過了卡口路面就成了簡易公路的水平,兩邊也沒有路燈之類的設施,建築物更是不見蹤影,只有大片的農田和小片的樹林,少量的建築點綴其間。
完全是壹派農村風景了。
這裏的面積最多的是水田。
種植的是稻谷。
也夾雜著蔗田、麻田和椰子園。
農委會現在這裏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但是這些田地卻又有明顯的好壞,有的田地看得出照顧的很好,作物長勢喜人;有的田地作物稀疏寥落,雜草叢生。
往往壹道田埂或者水渠之別,便有完全不同的情景。
出了卡口又騎了十分鐘左右的車,袁斐帶路拐上了壹條岔路。
岔路兩旁是成排的防風林。
多是羅望子樹,也有人心果樹。
岔路的路況更差,自行車騎上去壹路蹦蹦跳跳。
許延亮早已不習慣這樣的爛路,偏偏這裏配發的“公車”都是當年專門淘來得郵政定制款二八大杠加重車,耐用能馱,但是談不上舒適性。
幸好這段路並不太長,許延亮估計大約有壹公裏多。
前面不遠處出現了壹道木柵欄門。
袁斐回頭道:“首長,前面就是胡五妹的農莊了!”
許延亮的屁股顛得發麻,聽得說“就在前面”,不由精神壹振。
農莊漸漸接近。
只見這處農莊設防頗為嚴密,壹道土壘環繞農莊上豎著竹木的柵欄,大門建造堅固,上方有門樓,兩側還有兩座凸出的土臺。
還沒到跟前,便遠遠的聽到的了急促的敲打金屬聲――這是在告警。
這裏的治安還真不行。
許延亮心想。
農莊戒備森嚴,說明這裏有較大的治安壓力,而且這種壓力恐怕不是幾個竊賊或者壹小夥強盜能達成的。
三亞的治安遠沒有湯夢龍說得那麽好。
不過,如果真得有這麽大的內部治安戰壓力,湯夢龍應該不會這麽托大,讓四個警衛護送自己就完事了。
真要遇到大股匪幫,他們這幾個人就是送菜…… 正疑惑間,車隊已經來到木柵門前,門內的幾條狗壹起狂吠起來,有人在門樓上往下探視。
許延亮註意到這個警衛手裏拿著壹支南洋式步槍。
袁斐跳下車子,大聲喊道:“快開門,我們首長要找胡五妹!”
許延亮環顧四周,只大門的門楣上掛著十個圓形木牌,上面寫著“寶成農業墾殖有限公司”,日曬雨淋,字跡已經褪色了。
門口外的空地上布滿了車轍,顯然這裏大量實用畜力。
“哪個在鬼叫!”門裏面傳來壹個男人得聲音,“老爺不在家,下地去了!
家裏人沒主人不見客!”
“我X妳個老X,”袁斐倒不客氣,拉起喉嚨道,“我是市政府的袁斐,是首長來了!
首長!
知道嗎!
趕緊開門!”
“妳莫要騙我!” “哪個騙妳!
快開門!”
門樓上探出個腦袋,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沒過壹會便聽到裏面有人呵斥:“快!
開門,開門!
妳們這群懶鬼!”
兩道用鐵條和門釘加固過的大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了,從裏面出來了個老頭子,只見頭戴草帽,身穿壹件“布絡子”和麻布沙灘褲,腳穿藤編涼鞋,腰裏卻不倫不類的束著壹根布帶子,上面七零八落的掛著些物件。
老漢見到袁斐忙上前招呼,袁斐道:“不用客氣,這是從臨高來得許首長,想到妳們農莊看看!
叫胡五妹快回來!”
老漢聽說來了元老,趕緊來上見禮:“小人胡三慶,給首長請安了。”
許延亮擺手道:“不必客套了。
妳們莊主不在?”
“不巧,莊主壹早去種植園了。
小的這就把讓人叫他回來。”
胡三慶說。
許延亮點點頭,說:“要是來回時間太長就不必了……”
“不遠不遠,種植園離這裏不過二裏地。
小的這就派人去找。”
說罷叫來個孩子,要他立刻去種植園把老爺叫回來,“趕緊到種植園把老爺叫回來,說有首長來了!
跑著去,快!”
小孩子壹溜煙的跑了,許延亮道:“這孩子挺黑……”
“他的娘是南洋來的奴隸,生下來就黑。”
胡三慶說,“首長先到裏面歇著,喝幾口茶。
老爺回來至少也得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