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諂媚之臣
書生有種 by 大明總督
2023-11-19 15:25
蘇賢以當朝太尉的身份,親自下地播種木棉壹事。
當日便轟動了整個神都,惹出壹系列爭議。
比如,侯府的土地都是上等的良田,不種糧食,反而去種那什麽勞什子的木棉,蘇賢是瘋了嗎?
木棉是啥玩意兒?
據說是壹種用作觀賞的花朵。
而糧食就太重要了,壹天不吃餓得慌,多日不吃就會被餓死!
百姓們對蘇賢終究還是信任的。
只是非常好奇,蘇賢此舉究竟有什麽意義?
就當百姓們熱議之際,不知從哪裏冒出壹批人,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等任何地方亂帶節奏——
說蘇賢是為了向女皇獻媚,才去播種那罪惡滔天的木棉。
百姓們對這種謠言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們也不知如何反駁,即便反駁了也底氣不足。
導致話語權徹底被那批人劫持。
那些人並不滿足,接著又變本加厲,在人群中大聲說道:
“諸位,去年全國上下遭遇的糧食危機,妳們都忘了不成?餓肚子的滋味妳們都還記得嗎?”
“侯府擁有最好的土地,但卻不用來種糧,而是去種沒有任何用處的木棉,太尉這是不顧我等的死活啊!”
“……”
眾人聽了這些話,心中就算再如何相信蘇賢,也不禁差生了壹些嫌隙。
是啊!
太尉這是在幹啥呢?
莫非果真是為了向女皇獻媚,所以才種的木棉?
可木棉又不能當飯吃……
百姓們集體陷入了沈思。
那些亂帶節奏之人,見狀心頭狂喜不已,他們暗中對了下眼神,準備壹鼓作氣幹個大的。
若能煽動這些無知的百姓站出來鬧事,那就最好不過……
“誰說太尉在良田裏播種木棉了?!”
忽然,壹個沈穩的聲音響徹整個街道。
眾人齊頭看去,原來是壹位商賈打扮的中年人,氣度不凡,身後跟著壹群仆從。
這中年商賈壹臉怒容,環視眾人壹圈,朗聲道:
“諸位,在下剛剛入城,在入城的途中,正好瞧見太尉下地躬耕的那壹幕。”
“誰說太尉是在良田裏播種木棉的?站出來,我們可以引導大家去現場瞧壹瞧,且看太尉究竟將木棉種在了何處!”
話音落後,大街上鴉雀無聲。
方才那些帶節奏之人,壹個也沒吭聲。
“哼!”
中年商賈冷哼壹聲,繼續說道:
“諸位都看見了吧,壹說讓他們帶領眾位出城,去親眼觀摩太尉躬耕,他們就不敢吭聲了,諸位可知這是為何?”
“是啊,這是為什麽呢?”
“莫非這裏面有鬼?”
“……”
人們紛紛回過味來,議論不休。
“我來告訴諸位吧。”中年商賈擺了擺手,待眾人安靜下來,朗聲道:
“太尉播種木棉,是播種在山野荒坡之上的,亦或者幹旱缺水的梯田,並未占用任何良田,哪怕壹寸!”
“我們可以作證,他說得對!”
這時,又壹群人鉆入人群,做農人打扮,自稱是侯府的佃農。
這些人說得更為詳細,比如,蘇賢是如何來到田間地頭的,又是如何開荒播種的,又是如何親自勞作的,講得非常細致。
明眼人壹聽,就知道他們沒有說謊,不然哪來那麽多細節?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侯爺怎麽會用良田去播種木棉呢?”壹位百姓嘆道。
“方才好險,差點就中了那些人的圈套,諸位,若我們剛才頭腦壹熱,幹出壹些蠢事,後果將不堪設想!”
“誰說不是呢,誒,我們也真是糊塗,明明親自去看壹眼就能明白的事,我們就是不去看,還差點被人利用……”
“剛才那幾個人呢?”
百姓們群情激動,到處尋找那幾個亂帶節奏之人,壹幅要收拾他們的架勢。
令眾人意外的事,那幾人竟未離去,還待在那裏。
他們見眾人眼神不善的看來,面色絲毫不亂,笑道:
“即便太尉沒有占用良田,可他播種的木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只是壹種觀賞用的花朵,除此之外毫無用處!”
“太尉此舉,無非浪費人力物力罷了,還企圖向女皇獻媚,這分明是奸臣之舉,其心當誅!”
“……”
眾人壹聽,心頭莫名的憋了股火氣。
但卻不能發泄。
因為他們不知該當如何反駁。
對呀,太尉沒事兒播種木棉幹啥呢?
難道說果真是為了向女皇獻媚?
不然那個不能吃的木棉能有什麽用?
方才那位中年商賈,還有那幾個侯府的佃農,此刻也閉上了嘴,壹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好在,人們有了方才的教訓,不會輕易懷疑蘇賢。
在他們心中,太尉是壹個為國為民的好人,太尉此舉壹定有特殊的意義,只是他們還不知道罷了。
可是,面對那幾個氣焰囂張、汙蔑太尉的家夥,他們雖恨得牙癢癢,但就是沒有辦法,只能幹瞪眼。
“最新消息,蘭陵公主府也在播種木棉!”
這時,又傳來壹條震動整個神都的消息。
眾人聞言都是壹楞。
什麽?
蘭陵公主也跟著蘇賢壹起亂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幾個家夥眼中猛地壹亮,在那陰惻惻笑道:“壹丘之貉,都是諂媚之臣!”
“劉侍中府上也在播種木棉!”
“工部尚書親自下地開荒播種木棉!”
“麒麟王親自播種木棉!”
“……”
隨著壹連串消息連番“轟炸”而來,眾人再度陷入呆滯。
滿朝文武,竟有七八成都在今天播種了木棉。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怎會有那麽多朝廷大官都在播種?
那木棉究竟有何奇特之處?
“都是奸臣,都想用木棉來對女皇獻媚!”那幾個家夥口無遮攔,他們的聲音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眾人紛紛怒目而視,但卻毫無辦法。
這時,又傳來壹條重磅消息:
“陛下在西苑親自躬耕,播種了壹大片木棉!”
“這個‘陛下’也是壹個奸臣,妄圖向女皇獻媚,蒼天無眼啊,我大梁危矣!”那幾個家夥習慣性嘲諷道。
話音剛落,壹個百姓猛然擡頭,盯著那幾個家夥,嗤笑道:
“露餡了吧?哈哈哈,諸位,他們剛才說了什麽?陛下是奸臣?還妄圖向女皇獻媚?哈哈哈,笑死我了。”
眾人經他這麽壹提醒,當即醒悟過來,紛紛笑道:
“無知!居然說陛下企圖向陛下獻媚,語無倫次,毫無邏輯,看來這幾人就是存心使壞,大家千萬不要著了他們的道。”
“那只是壹時口誤罷了。”亂帶節奏之人毫不變色,鎮定道:
“即便太尉等人播種木棉,不是為了向女皇獻媚,但木棉也是無用之物,太尉此舉就是在浪費土地,就是在浪費人力物力!”
“諸位試想,那雖只是壹些荒地,但也可用來播種糧食啊,即便收成不好,但也總好過毫無用處的木棉吧!”
“……”
經此人如此壹說,方才還群情激奮的百姓們,頓時就歇了菜,宛若壹盆冰水直接澆在頭頂。
這話倒是不錯。
女皇君臣都在播種沒用的木棉,這事兒太不尋常。
那些地皮用來播種糧食多好?
就這樣,人們雖不怪罪女皇君臣,但還是保留著壹些疑問,不免在茶余飯後討論,熱度居高不下。
……
話說,蘇賢播種完木棉剛回府,便得知了神都城中的討論。
焦點的問題是,木棉究竟有什麽用?
不僅百姓們不知,就連蘭陵公主、文武百官,甚至是女皇,都派人前來詢問蘇賢,那木棉究竟能幹什麽?
當時,蘇賢搶救下那批木棉種子,並未告知女皇等人木棉有何用處。
他本想保留壹絲神秘,待日後給女皇也天下百姓壹個驚喜。
但現在看來,似乎弄巧成拙了。
“羅繡娘在哪裏?”蘇賢思考壹會兒,準備采取壹定的行動,側頭看著身旁的唐淑婉、柳蕙香問道。
陪同蘇賢下地躬耕的資格,只有唐淑婉與柳蕙香才有,她們負責為蘇賢擦汗,準備吃食與酒水。
妾室與侍妾都留在府中沒去。
“夫君剛剛回府,要不還是先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吧?”唐淑婉建議道。
“夫君快去洗浴,妾身這就去叫她來。”柳蕙香轉身就往羅繡娘的地方走去。
蘇賢壹把將她拉住:“這件事耽誤不得,必須馬上處理,不然說不定會釀出大亂,快,我們先去找羅繡娘。”
就這樣,蘇賢穿著帶有泥濘的衣服,直接趕去了羅繡娘的院子。
唐淑婉與柳蕙香沒辦法,只得緊隨其後。
話說,羅繡娘的院子在西北方位,是壹座偏院。
羅繡娘居住在這裏,工作也在這裏。
她的工作,便是憑借高超的裁縫技術,將蘇賢的各種“奇思妙想”變為現實,玉罩、絲衣等物便是這麽來的。
因為工作的需要,她這院子與其他的院子都不同,裏面多了壹個縫紉作坊,還有壹大批侍弄針線的丫鬟,都聽羅繡娘壹人指揮。
這便是羅繡娘的“研發工作室”。
當蘇賢、唐淑婉、柳蕙香趕到時,她正在作坊中穿針引線。
她身形消瘦,端坐在那裏,長發披肩,從後面看不見她的神情,但從她那捏著繡花針的、翹著蘭花指的纖纖玉指,便能看出她此刻十分認真與專註。
“繡娘!”
蘇賢大踏步走來,直接跑到羅繡娘身後,雙手輕輕搭在羅繡娘那消瘦的肩頭,問道:“妳在繡什麽?”
羅繡娘心下壹慌,手中的繡花針差點紮到手指,因她正在繡的這幅繡品,是壹個令人想入非非的仕女圖。
仕女圖倒也罷了,關鍵是,她用了壹點私心,弄了很多艷麗的色彩,還用上了蕾絲花邊,整體看起來格外……
香艷!
她準備將這幅繡品做成壹件獨特的抹胸,等蘇賢來她的房間,便偷偷換上……
她要給蘇賢壹個驚喜。
結果蘇賢竟突兀的出現在了身後,若被蘇賢提前看了去,何來驚喜?
羞澀加上慌亂,還有壹絲緊張,羅繡娘下意識將繡品壹收,想隱藏證據。
“夫君來了?”
羅繡娘回頭壹笑,本以為只有蘇賢壹人的她,猛然看到了唐淑婉與柳蕙香,眼皮不禁猛地壹跳。
大夫人與二夫人都來了?!
她的笑容剎那凝固。
糟糕,這下更不能暴露那副香艷的繡品了。
她緩慢的將那副繡品收起,因為著實緊張與慌亂,她的指尖都在打顫。
好在最後有驚無險,蘇賢、唐淑婉、柳蕙香都在她的身後,不曾發現她的小動作。
“妳在繡什麽呢?”
蘇賢隨口問道。
羅繡娘起身,面朝蘇賢,手中緊緊攥著那副繡品,低頭支吾道:“沒,沒繡什麽……”
這下糟了!
羅繡娘心中壹凜,夫君壹定會追問,而追問的結果,便是那副繡品壹定會被唐淑婉與柳蕙香發現……
身為大夫人的唐淑婉壹定會教訓她的!
私下繡制那種東西,於家規不容。
唐淑婉是主母,她要教訓羅繡娘,即便是蘇賢也攔不住。
羅繡娘當真害怕得緊,長長的裙擺這下,兩股戰戰,不停打擺子……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蘇賢並未追究,改口問道:“前段時間我給妳的那包東西,妳弄得如何了?”
“什麽?”
“就是那包得自西域的東西啊,軟軟的壹大包。”蘇賢比劃道。
壹旁,唐淑婉與柳蕙香聽得壹頭霧水,彼此對了壹眼,然後同時看著蘇賢與羅繡娘,都沒吭聲。
至於羅繡娘方才在繡的東西,她們壓根就沒註意到。
“哦,妾身想起來了,妾身已按夫君的要求紡織成布,並做了壹件襖子。”壹說到這個,羅繡娘還是有些驕傲的。
她擁有縫紉的天賦,而蘇賢很喜歡她的天賦,這便是她今後安身立命的根本,當然,若能生下壹兒半女,那就更好了。
不過,話音落後,她又有些害怕,小心翼翼說道:“夫君請放心,妾身不曾對任何壹人泄露此事……”
“幹得不錯。”
蘇賢咧嘴壹笑,用力拍了拍羅繡娘那消瘦的香肩。
誰知羅繡娘身子骨弱,居然不堪重負,身子壹歪,差點原地栽倒。
好在最後沒事,蘇賢尷尬的收回手,吩咐道:“趕緊將那件襖子取出,為夫有大用,此事妳辦得不錯,為夫日後必有重賞!”
“多謝夫君。”羅繡娘心中雀躍,邁著小碎步去取那件襖子。
“夫君,什麽西域之物、紡織成布,還有什麽襖子啊?妾身等竟尚未知。”唐淑婉與柳蕙香上前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待會兒妳們就明白了。”
蘇賢沒有細說,安撫兩女壹句,便喚來楊芷蘭,吩咐道:
“我決定在皇城南側端門前的廣場上,向女皇、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說明播種木棉的真實目的,想了解的都可以去聽。”
“是!”楊芷蘭轉身下去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