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敕封(上)
易鼎 by 荊柯守
2018-6-21 21:01
酒宴結束,老者就去向吳王請示,說是要回吳境,去請同門壹同相助吳王。
又對自己子虛烏有的同人壹番的贊美。
吳王不疑,立刻準了,令其去說服同門前來投奔自己。
在吳王看來,自己身具龍氣,此時又是戰事占了上風,老者自是不會背棄自己而去。
多壹些能人異士前來相助,對霸業宏圖有好處。
正好有壹條歸吳的大船,吳王令老者與特使壹同歸吳。
老者謝恩,立刻回去準備。
第二日,大船啟程回吳。
壹登上回吳的這條大船,看著江陵城越來越遠,老者的壹顆心這方稍落下壹些。
壹路上,他還是提心吊膽,做事小心謹慎,對所有人都是小心應對,生怕被發現了自己此行的意圖。
幸而魏越並未發現自己龍氣消散,老者又非是重要人物,魏越不會特意派人去監視,於是老者得以安全歸家。
壹到家,老者吩咐家人,趕緊收拾,馬上離開吳境。
因為怕被人察覺到,家中的大件是全都不要,只吩咐家人攜帶的金銀,隨後趁著夜色正深,老者帶著全家迅速遷移。
因家中並未住在城中,省了許多麻煩,壹家的離開,沒有被別人察覺到。
至於遷移到何處落戶,老者壹時沒有什麽想法,但想的很清楚,離吳境是越遠越好,或者等待壹些時日,找機會看看蜀國公的氣運怎麽樣。
經此壹劫,膽戰心驚,老者再也沒有依靠異術謀取大富貴的意思,只想著在欽天監謀個差事就可。
這時,冥土地界。
冥土第壹層無主地帶,大批幽魂在這裏出現,它們在世間死去,再次醒來,已經是身處此地了。
只見壹個個亡靈連綿不斷,有若有若無的霧氣在這些亡魂腳下升起,將這些亡魂的腳籠罩住了,地面迷糊不清。
這道路壹直延伸到遠處,又消失在盡頭,而這時,還不斷有亡魂墮落到此處,只要亡魂壹踏入道路上,就沿著這路前行。
這些靈魂都沒有生命氣息,更沒有多少理智,整個場面顯的靜寂而詭異。
第壹層處於陽世和冥土的交換處,能活著走出這片地域並成功凝聚形體,方有機會在冥土生活,而許多幽魂壹進入到冥土,就會被冥土氣息侵襲,或化為怪物,或魂飛煙滅,不復存在。
並非所有人都有魂魄存身,至於轉世到陽世,更是笑話了,這是大功德大神通者才有的特權——除非轉世到神國。
這地雖有許多幽魂出現,和這幾日出現的這樣多,還是很少見!
幾名路過此地的鬼神見到這壹幕,從車窗望出去,臉色也都是微變。
第壹層的異常,迅速在第二層中傳播出來,新生的鬼神還不理解,壹些在冥土生活的久了的鬼神得到這消息後,都是神情不安。
“侯爺,不過是些無主幽魂,能聚形下來幾個還未可知,您又何必為此不樂?”壹個下屬這時勸的說著。
某地內的壹個鬼神冷哼壹聲,不滿的瞥向下屬:“妳又知道什麽?這幾日冥土新魂大增,這可絕非尋常事!其中多是些殘缺不全形態之魂,若非世間發生戰亂,又豈會出現這些幽魂?必是世間爭戰又起了!”
對於鬼神來說,壹旦世間大亂,冥土也會跟著不太平起來。
許多本來正常的魂魄,極有可能因冥土動蕩而幻化成恐怖的怪物,趁機叛亂而起的鬼神也不在少數,二百年前,冥土中不少鬼神就曾經歷過這壹次大亂,後因大燕朝太祖在世間成就真龍之勢,平定下了萬裏江山,這才又使冥土恢復太平。
這也是為什麽大亂之年,世間孤魂野鬼會驟增禍害活人的緣由,只因這時,地下也是混亂壹片。
連往陽世的通道大開,鬼魂往來混亂無比,而陽氣的滲入,更造成大批弱小鬼神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明白了主上所說之意,之前還壹臉無謂表情的下階鬼神頓時嚇的臉色大變。
“所以說亂世已至,三界都難得安寧啊!只盼著真龍早日出現,結束這等亂世吧!”已是經歷過太多歲月的上階鬼神感慨著。
無主地帶,又壹批幽魂出現。
它們死前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慘烈,同時身上的氣勢,更是十分強悍。
壹些同時出現的普通魂魄根本就無法抵禦它們散發出來的陣陣煞氣,因離的太近,對方又全然沒有收斂起這種殺氣,不少普通魂魄本能的奔逃,但大部分魂魄離開道路後,都很快魂飛魄散。
壹個幽魂中,壹個無頭的男子,顯得格外的不同,雖然無頭,但是在男子周圍,卻是壹片青光護體,有半尺,照耀著周圍,脖子口更是壹道白氣沖出。
不知為何,突然之間,脖子上出現了細線,轉眼之間,壹顆頭顱飛來,就在頂上壹合,連接了上去,只有紅線連著。
“這是何處?我……又是何人?”壹旦合上,這靈魂就喃喃自語,只是還未正式凝聚形體的幽魂並沒有太多生前記憶,神智清醒的更少之有少,但是無數的碎片記憶,開始重新凝聚。
垂正十六年七月三日,保護旗艦之戰。
主公……蜀軍……
“我想起來了!原來我是蜀地官員石謙!”男子恍然大悟的同時,身上青光大盛,無數粒子迅速凝聚,回歸本來。
片刻後,此人就恢復了本心本身,身上壹尺青光照耀,並且靈質身體,宛然白玉,內外徹明。
幾乎同時,壹處遠壹點區域,被壹大團煞氣包裹著的壹員大將,同樣在凝聚著:“這是何處?我……又是何人?”
煞氣四放的幽魂之中,護在這個男子周圍的壹群幽魂,卻始終不離不棄,看見著他們的身體上,都隱隱穿著兵甲,鮮血淋漓。
片刻後,這人身上浮現出紅光,這紅光壹閃,也已經凝聚形體。
“我是蜀軍水師大都督張範直。”這男子也清醒過來,頓時赤光大盛,頂上隱隱浮現出壹個旗幟。
大旗放出赤光,照耀著壹片,受這赤光壹照,連同周圍的數十個兵將,都開始凝聚形體起來。
由隨時可能飄散消逝的壹抹幽魂,瞬間變為有著壹定凝聚力的低級魂魄,與此同時,數十名兵將神智恢復過來,見到周圍的熟悉面孔,都大喜過望。
雖然很快就明白過來,他們都已是戰死之人,但有什麽比在黃泉之下還能與同袍在壹起來的安心?
這時,張範直怔怔的望著自己的雙手,不同於活人的顏色以及已經恢復過來的記憶,讓他有些茫然。
是啊,自己已經戰死了……這裏應是黃泉了吧?
“大都督!”跟隨他同入黃泉的蜀地水師戰死士兵,能凝聚形體,這時都認出了他,到他的面前拜倒。
因軍魂生而就帶有煞氣,靈魂力量更強於普通魂魄,再有著赤旗壹照,凝聚出形體不在少數,因此張範直放眼壹看,眼前出現的壹張張熟悉面孔,都帶著再次相逢的喜悅。
“既來之則安之吧!”此情此景,讓張範直心中困惑漸去,心中清明之意升起,凝視著頂上的旗幟,以及彌漫的赤光,張範直若有所悟。
“大都督!”這時,壹道明光照耀,石謙出現在面前,他穿著官服,只是還有處處血痕,脖子上更有些紅線。
“原來是石大人!”張範直說著。
水戰慘死,所帶親兵幾乎全軍覆沒,張範直回顧清醒的親兵魂魄,僅剩二十六人,當終於見到同為殿下臣子的石謙時,張範直痛定思痛,不由得仰天長嘆著:“哎……我幾乎再不能與妳等相見,不想在這裏相見。”
說著,張範直又大哭:“哀哉!哀哉!”
石謙這時反而鎮靜下來,安慰說著:“身處黃泉,就算憂心痛哭也無濟於事,而且妳看,妳我畢竟不同。”
張範直說著:“我不為自己的死而哭,只為主公哭!我死了,主公現在安在?”
就算對同僚心有猜忌,但是張範直對王弘毅,卻忠心耿耿,當年在荊州被打壓,貶了下去,過著潦倒的生活,是蜀國公提拔於他,士為知己者死,這時在黃泉上,反而心憂王弘毅的安全。
石謙心中敬佩,說著:“我看主公已處身安全之地,妳看……後面可有主公?”
見張範直止哭,又說著:“大都督,妳雖死威還在,當可舉旗收集舊部,若是真有萬壹,我等臣子也可舉旗相迎。”
聽了這話,張範直心中不快,本想發作,但瞥壹眼石謙,見得他身上明光燦爛,心中暗想:“這石謙雖是文人,卻還代主公死,此語也是壹片忠誠,我若於斥責,卻也沒有道理了。”
卻不知道石謙得了王弘毅的許諾和承認,以國公身份代死,雖只有壹刻國公,但也同樣有著國公氣運,若不是時間太短,受益還要大。
這時雖死,卻有壹絲龍氣,自然使張範直受懾。
張範直聽了,覺得有道理,赤旗插在路邊,赤光照耀,等待過去的舊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