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夢(上)
Psychology 精神碎片 by 伯百川
2023-4-8 19:24
在眾多的催眠手段中,有壹種催眠是極其危險,且在未經當事人允許的情況下嚴禁施用的,那就是睡眠催眠。
睡眠催眠,顧名思義,也就是在人睡著的時候對其進行催眠,這是壹項技術要氣異常高的催眠術,比清醒催眠,瞬間催眠,半醒半睡下的催眠難度都要高。
因為人在睡眠狀態時,腦電波是清醒的,這時候,語言暗示,視覺刺激和聽覺刺激都很難達到效果,而睡眠時,筋肉處於放松狀態,也很難用肌肉撫摸法達到催眠的效果。
這時,要想讓睡眠者進入到催眠狀態,就要選擇壹個時機,也就是快速眼動階段和慢波睡眠之間的結合點。
這個點稍縱即逝,而且很難單從外觀上能夠看得出來,需要根據入睡者的呼吸節奏,身體反應,利用微光,稍強光等緩慢刺激他的眼球,並佐以輕音樂來配合,才能達到進入催眠狀態。
在心理催眠歷史上,曾經因為睡眠催眠發生了壹起臭名昭著的事件,印第安納州壹所大學裏的著名心理學教授曾經先後將他的三個女學生進行了睡眠催眠,並在她們被催眠過程中,實施了猥褻行為,而那三個女學生醒來之後壹無所知。
當那名大學教授最終被查出來之後,他甚至為自己辯解說,是她們主動獻身。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確實是她們主動獻身的,但那是因為她們處於大學教授精心布置的催眠局裏才獻身的。
我們可以試著想象壹下,某壹天晚上妳在家裏睡得正香,壹個精通睡眠催眠的罪犯闖進了妳的家裏,對妳實施了催眠,然後妳在他的誘導之下打開了保險櫃,將所有的錢拱手送給罪犯,這將是壹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但是,整個催眠的過程基於妳潛意識裏的欲望,如果妳潛意識裏沒有那種渴望和沖動,就算是再厲害的催眠師也無法讓妳做妳不想做的事情,如果真讓妳做,那麽妳潛意識就會給妳發出信息,妳將立馬從催眠狀態中蘇醒過來。
所以,如果妳不是壹心想將錢拱手送出去的話,即使催眠師將妳被惡意催眠了,他依然無法得逞。
睡眠催眠需要催眠師具有很強的自我控制力和約束力,不然很容易釀成悲劇,甚至成為壹種犯罪行為。
多年前,梁哲曾經利用睡眠催眠手段催眠過好幾個病人,並成功將那些病人治好,再之後,梁哲的壹次睡眠催眠以失敗告終,並釀成了悲劇,差點讓他背負壹生的罪名,他的催眠執照被吊銷也和他那壹次睡眠催眠有很大的關系。
現在,梁哲不得不再次施行睡眠催眠,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諸葛鑫是精神分裂,那麽他潛意識的抗拒是無法避免的,正常的催眠基本無法成功,所以只有在他最松懈的時候,最沒有壓力的時候,且身份最清楚的時候,對他進行催眠。
梁哲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諸葛鑫,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吸吐納著氣息,他的胸口壹起壹伏,節奏緩慢。
梁哲又等了壹會,然後將自己的皮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來壹個小手燈,同時拿出來壹個音樂盒,然後是白板記事本,鉛筆和錄音筆。
又等了十幾分鐘之後,梁哲看到諸葛鑫胸口起伏的節奏變慢了,同時他的身子開始不自覺地往被子裏面蜷縮了起來。
白光壹閃。
小手燈亮起。
梁哲順手將音樂盒打開。
屋子裏隨即響起了的音樂聲,輕柔緩慢。
梁哲面無表情,他的雙眼緊緊盯著諸葛鑫胸口的起伏和身體的反應。
過了壹會之後,梁哲忽然低下頭去,用小手燈照著諸葛鑫的眼睛,他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在顫動。
梁哲將小手燈的光照開到最強,將手燈移開,然後迅速地對準了諸葛鑫的眼睛,緊接著,梁哲又將光照調暗,並不停地在諸葛鑫的眼前晃動著。
音樂在響,此起彼伏。
梁哲的小手燈跟著音樂的節奏在諸葛鑫的眼前晃動著。
就這樣晃動了差不多五分鐘之後,梁哲忽然將小手燈關掉,然後又迅速打開。
手燈再閃。
壹開壹關。
壹開壹關。
壹開壹關。
在最後壹次關掉手燈之後,梁哲的壹只手忽然罩在了諸葛鑫的面孔上,遮住了他的雙眼,然後俯下身子,將臉放在諸葛鑫的耳邊輕聲道:“如果妳能聽見我的聲音,請皺壹下眉頭。”
梁哲將手掌驟然移開,諸葛鑫的身子在壹瞬間微微壹抖,散落在額前頭發忽然間膨脹了起來,同時他的雙眉緊緊地皺在了壹起。
梁哲深吸了壹口氣,繼續在諸葛鑫的耳邊低聲道:“不要害怕,妳很安全。”
梁哲從床上站了起來,搬了壹個凳子,坐在床的對面,看著諸葛鑫的臉色在微微發生變化。
過了壹會之後,梁哲才打開錄音筆。
梁哲:“告訴我,妳叫什麽名字?”
諸葛鑫的腦袋緩緩擡了起來,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似乎想要說話,但嘴巴壹打開,卻吐出了壹口泡沫。
梁哲撐起右手,手肘壓在大腿上,手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伸出食指按在了鼻翼上。
靜默了幾秒鐘之後。
諸葛鑫喉間忽然發出了壹聲輕微詭異的低沈吼叫。
緊接著,他的身子微微壹擺蕩:“諸葛鑫……”
梁哲:“妳在哪?”
諸葛鑫的頭忽然往旁邊扭了壹下,像是在張望:“我不知道……”
梁哲:“妳能看見什麽?”
諸葛鑫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紅色的……壹大片紅色的……”
梁哲:“紅色的什麽?”
諸葛鑫:“血……紅色的血……”
梁哲急忙在記事本上記錄了下來:血。並在後面標註了壹句話:第壹視覺。
梁哲:“妳確定他們是血嗎,還是紅色的顏料,或者別的什麽?”
諸葛鑫的頭小幅度地顫抖著:“是血……是血的味道……”
梁哲的心裏壹驚:“妳受傷了?”
諸葛鑫:“我不知道……我躺在血泊中……鮮血流過我的身旁,像小溪壹樣……”
梁哲:“妳在幹什麽?”
諸葛鑫的喉嚨滾動了壹下:“我在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