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五十壹章 耐瑟瑞爾最後的余暉……落下了
銀龍的黑科技 by 木老七
2021-7-2 19:31
【本章末BGM:Nocturne 歌手:Anne Takle的版本,配合食用更佳】
以李維對布萊德不多的認知中,他僅僅只是卡爾薩斯那九百多名學生中並不算出名的壹位大奧術師。
只知道他就是當年那位發表了弦論,在聲音振動壹道有著深入的研究,並在此基礎上發明了煉金通訊器的大佬。
唯壹印象深刻的就是,這家夥毫無節操的偏吃窩邊草,將自己師兄夏多的女兒騙到了手……為此沒少被夏多安排。
而在那段卡爾薩斯的記憶中,可能因為布蘭德深居簡出的緣故,平時並沒有太多交集,是以對他的壹切信息都太過匱乏。
當信息不全時,就很容易在做決定時造成誤判。
尤其是眼下,在他因【卡爾薩斯之化身】的副作用臨身,徹底成了壹條癱瘓在地的鹹龍時,這很可能是致命的!
也就在這時,李維突然想了起來,布萊德的母親,就是壹頭銀龍!
所以布萊德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龍裔!
且有很大可能是壹名守序善良陣營的家夥。
試問,身為金屬龍後裔的他,能接受卡爾薩斯的傳承被壹頭紅龍拿走的事實嗎?
在這個問題上,李維不敢去賭!
所以他在幽燼城的那幫黑龍離開後,就直接變回了銀龍真身。
果然,在看到李維竟然是壹頭跟自己那逝去母親壹樣的銀龍後,布萊德看向李維的目光似乎有了些溫度。
但當他開口時,說出的話依舊讓李偉險些吐血:
“不用害怕,無論妳是誰,是紅龍還是銀龍,是誰的信徒,都無關緊要,妳既然是老師選擇的傳承者,那就夠了,能在離開前,看到耐瑟瑞爾的榮光被傳承下去,我……很欣慰。”
李維此刻還沒聽出對方話語中的另壹層信息,他深吸口氣,平復自己那七上八下的心情,終於恢復了些力氣的他緩緩站了起來,向著布萊德行了壹記耐瑟瑞爾面見長者的禮儀。
然後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可您怎麽就能肯定,這是卡爾薩斯冕下的選擇呢?”
這也是令他壹直費解的地方,那就是,他明明只是進入了卡爾薩斯遺留的夢境中,對方為什麽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們兩者間,可是隔了整整三千年的時光長河啊!
布萊德雖然早已化身巫妖,卻是巫妖中極為少見依舊維持著生前模樣的血肉巫妖,除了沒有呼吸,沒有溫度,沒有心跳,幾乎和常人無異。
他似是回憶起了什麽往事,面上牽起壹絲緬懷卻落寞的笑,感嘆道:
“老師當年雖然因為【卡爾薩斯之化身】而隕落,但他終究是借助蜜斯瑞爾的力量登臨神位了啊,哪怕……可能只有壹瞬間。
“也許就是那壹瞬間,他以神之視野,看到了魔網因他而崩毀,耐瑟瑞爾也因他而毀滅吧。
“在那最後的時刻,他壹定會極力去尋找救贖之道。
“也許就在那壹瞬間,他壹眼透過時光長河無窮分叉的某條支流,看到了妳的存在,看到了某種可能。
“並因此決定,將自己的傳承,將耐瑟瑞爾的榮光與余燼,都交托在妳的手中。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尊重老師的決定。
“至於妳得到這份傳承後,如何使用,那就都是妳的事情了。”
聽到這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的解答,李維釋然了,但與此同時,他卻覺得自己手中的這份奧術傳承,變得無比的沈重。
那是卡爾薩斯拼盡自己的壹切,也未能達成的夙願與遺憾,是壹個有著五千年文明的薪火相傳。
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竟能被卡爾薩斯選中,成為耐瑟瑞爾奧術與榮光的繼承者。
他真的有能力,將這份榮光,傳承下去嗎?
許是看出了李維心中的忐忑和惘然,布萊德跟變戲法兒似的將壹卷手劄插在了鱗片的縫隙中,然後拍了拍他腿上的鱗片,道:
“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覺得這是壹份無可逃脫的沈重責任。
“老師就是因為這份沈重的責任,壹輩子都沒有真正為自己而活過。
“我想,作為過來人,他也壹定不希望妳重走自己的老路吧。
“所以,去做自己想做的,追求自己想要的,至於其他,不要去管能不能將奧術發揚光大,更不用去想著什麽復興耐瑟瑞爾的榮光,我們耐瑟瑞爾,也不需要。
“我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說著,他仰頭忘了壹眼船艦內愈加劇烈的坍塌,又看了壹眼懷中仿佛睡著了壹般,恬靜的靠在他胸膛上的妻子,露出壹個笑容道:
“好了……我和西格莉特,也終於可以休息了,妳也自去吧。
“那份手劄,是我這麽多年研究振動之路上的壹些心得和煉金設計圖,如果碰到有誌於此的法師,就幫我挑個有耐心些還不怕頭禿的學生吧,也就不枉我研究那麽多年了。”
說完這番話,便抱著安靜的西格利特,沿著不住落下滾石和破損結構的主過道,緩緩走向高臺。
李維這時也終於聽出了布萊德的畫外音,也終於註意到了他懷中儼然沒了聲息的西格莉特。
看到了她胸膛上那空空如也的豁口,心中重重壹顫,有些幹澀的歉然開口道:
“對不起。”
這壹刻,他終於明白,在卡爾薩斯之石融合時,西格莉特,也因為賢者之石被抽出,生命力急速流逝而死去。
但似乎西格莉特的死,布萊德卻顯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
他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不用感到自責,也不用感到悲傷,我和西格莉特早在三千年前,就應該和老師、和耐瑟瑞爾,壹同長眠的。
“但因為壹場分歧和爭吵,我因為遭到重創陷入沈睡,她則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在內疚與罪惡感的糾纏下,守護了伊卡洛斯號和我三千年。
“她因為竊取褻瀆老師的賢者之石永遠無法自我原諒,我也因此始終無法原諒她。
“至少最後這樣的結局,能夠讓她臨終前釋然,靈魂得到安息。
“也許……這同樣也是老師的意思吧。
“走吧,在這最後的時間裏,我只想和西格莉特,安靜的待壹會兒。”
李維只覺得心中堵得慌,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最終化壹聲嘆息。
他對著這位卡爾薩斯的學生,對著這兩位不怎麽為人所知卻因為某道執念而孤獨守護至今的大奧術師,深深鞠了壹躬。
然後轉身振翅,飛出了中控室的大門。
砰……
船底再次傳來壹聲低沈的爆炸,船艦的坍塌更加迅猛了。
也就在同壹時刻,中控室內再次傳出鋼琴與風琴的旋律。
他仿佛聽到了西格莉特的輕吟:
Now, let the day
現在就讓白晝
Just fade away
悄悄的溜走
So the dark night
這樣黑夜
may watch over you
才會來守護妳。
Velvet, blue
絲絨般的藍。
Silent, true
如此安靜而真實。
It embraces your heart
and your soul
讓它擁抱妳的心、妳的靈魂。
Nocturne
夜曲在響起。
Never cry never sigh
別哭泣,別嘆息。
You don't have to wonder why
妳不必去問為什麽。
Always be always see
總是這樣,總是看見。
Come and dream the night with me
和我壹起來度過這夢幻之夜。
Nocturne
夜曲在響起。
Have no fear
When the night draws near
不要怕黑夜的降臨
And fills you
with dreams and desire
讓妳心中充滿夢想和希望。
Like a child asleep
像孩子熟睡壹樣
So warm, so deep
如此溫暖,如此深沈。
You will find me there
waiting for you
妳會發現我在那兒等待著妳。
Nocturne
夜曲在響起。
We will fly claim the sky
我們將飛翔,放聲在高空
We don't have to wonder why
我們不必問為什麽。
Though darkness lay
盡管黑夜籠罩
It will give away
它終將會散去
When the dark night
delivers the day
當黑夜被白天追趕
Nocturne
夜曲……在響起……
朝外飛行的李維本能的朝著身後望去,瞳孔本能的擴張。
就看見西格莉特依舊安靜的趴在布蘭德的胸膛,淺淺的笑。
而布蘭德則專註的彈奏著鋼琴,像是在安撫著妻子西格莉特的亡魂。
由於飛船內人工魔網的崩毀,各式無人演奏的樂器聲在船體結構的砸落下遞次消失。
隨著布蘭德最後壹道音符自修長的指尖彈出。
伊卡洛斯號的龍骨終於崩塌,將這對無人知曉為了自己的使命苦苦掙紮了三千年的大奧術師,與耐瑟瑞爾的余暉,壹同永遠的掩埋在了地下。
而他們,也在這最終的壹刻。
取得了對方的諒解。
靈魂……就此安息。
……
與此同時,伊卡洛斯號外。
無數在這場浩劫下逃出生天的探索者們,和劫後余生的傳奇們,都齊齊望著眼前這震撼的壹幕。
因為伊卡洛斯號不僅僅是崩塌了,更是在壹種未知的法術效應下,朝著地殼深處不斷沈降下去。
而上方的礦層也隨之不斷崩塌,將其掩埋。
恐怕日後,再也沒人能夠追尋到它的蹤跡、打擾到他們的長眠了。
仿佛整艘伊卡洛斯號,都在某位存在的意誌催動下,向著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的耐瑟瑞爾帝國,追隨而去。
“耐瑟瑞爾最後的余暉……就此落下了。”
壹名年長的人類法師,望著眼前的壹幕,如此長嘆道。
卷五 銀龍的鋼鐵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