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禍害

余人

歷史軍事

林晧然醒來時的處境讓他欲羞欲死。 欲羞,是整條褲子掛在腳裸處,褲襠冷颯颯的,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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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3章 烏雲

寒門禍害 by 余人

2020-12-26 20:06

  辯論,這既是講究技巧,亦是講究時機。
  在孫隆選擇指責林晧然血口噴人的時候,林晧然卻是順理成章地提出了調查的請求。
  此舉不僅表明了自己的忠誠,而且成功地將剪刀的事情跟意圖謀害皇上聯系到壹起,致使崇文門沖突的性質亦是徹底變了。
  只要林晧然沒有在剪刀壹事上造假,那麽這個事情進行調查,事情的重點則是指向意圖將數百把剪刀運進城的幕後指使。
  孫隆聽到林晧然要徹底搞大這件事,心裏不由得慌了起來,便是老實地解釋道:“皇上,這……這裏面有壹批是替他人銷帶入城的貨物,其中可能……可能有剪刀,但小的並沒有謀害皇上之意,此事是壹個誤會啊!”
  說著,他的頭砰砰地叩在地板上,以示自己所言屬實。
  事情已然明朗,內官監在此次攜帶入城的宮廷采購物中,已然有著別人的壹批貨物,那數百把剪刀便是他人的商品之壹。
  對於宮廷而言,剪刀自然是壹種管制品。只是對於北京城的百姓而言,這是家家必備的東西,算是最為暢銷的商品之壹。
  哎!
  黃錦聽到這番話,則是恨鐵不成鋼地望向了孫隆。
  既然是要設計於林晧然,那麽就要將事情辦得滴水不漏,而不是給人這麽大的把柄。這幫別人運什麽貨不好,卻偏偏運送數百把剪刀,這不是瞎胡鬧嗎?
  陳洪跟孫隆歷來不對付,卻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當即落井下石地道:“孫隆,且不論妳所言是否屬實!妳竟膽敢借替皇上采購火德星君道場祭物的幌子,替不法商賈攜帶貨物入城,卻不知是誰在打著皇上的名頭橫行無忌?”
  面對著這個指責,孫隆似乎意識到什麽壹般,臉刷地白了。
  嘉靖雖然已經年老,但壹直捍衛著自己帝王的尊嚴,亦是意識到自己給孫隆欺瞞,卻是面無表情地詢問道:“孫隆,是誰允許妳攜帶私貨入城?”
  “皇上,小的知錯了,還請恕罪!”孫隆知道這壹次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當即是急忙進行求饒地道。
  黃錦看著跪在地上的孫隆,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當真是“人蠢不可醫”。
  嘉靖的眼睛卻是緩緩地閉上,而他處事歷來秉行著壹套原則,卻是淡淡地命令道:“拖下去,……杖斃!”
  “皇上,饒命啊!饒命啊!奴才真的是無意,真沒有想要謀害皇上啊!”孫隆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落了下來,連同聲調地變了,重重地叩在地面上求饒道。
  只是他已然是抓不住重點。其實誰都知道他不會謀害嘉靖,但借著內官監的職權替他人私運貨物,偏偏還鬧出如此大動靜,已然是觸怒了嘉靖。
  孫隆被上來的護衛押走,而他的褲襠已經濕了。
  “皇上,饒命啊!饒命啊!”
  孫隆看著離嘉靖越來越遠,知道自己的生機越來越小了。此刻他心裏極度的懊悔,不該卷入朝堂的政治鬥爭中,更不該耍這種破綻百出的小聰明。
  跪在地上的林晧然看到從身旁拖走的孫隆,不由得暗暗地咽了咽吐沫。
  雖然他此次算是化險為夷,但聽著嘉靖“杖斃”那兩個字的熟練程度,加上看著孫隆的遭遇,心裏還是感到壹陣發毛。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內官監掌印,僅僅是因為嘉靖的二個字,便從天堂掉到了地獄,亦是更真切地感受到皇權的可怕。
  只是對於孫隆的遭遇,他實在生不起太多的同情。如果他不是抓到貨物中有剪刀的存在,卻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地度過這場劫難,甚至拖出去的會是他這位戶部尚書。
  嘉靖就像是處置了壹只不聽話的貓狗般,語氣顯得緩和地道:“林愛卿,起來吧!”
  “謝皇上!”林晧然恭敬地施禮,然後扶著跪得酸麻的腿站了起來。
  兩道珠簾被揪了起來,只是嘉靖仍然是靠在床頭,又是悠悠地說道:“朕知道妳掌管戶部不易,妳安心好好地辦差,朕定不會虧待於妳!”
  在經過這麽多次的戶部尚書換人後,他亦是深刻地知道尋得壹個合格的戶部尚書不容易,而像林晧然這麽優秀的戶部尚書更是可遇不可求。
  既然林晧然此次沒有蔑視皇威,那麽他就沒必然再對林晧然進行追究,而是應當對待楊博那般多壹些恩寵。
  “臣多謝皇上體恤,臣定殫精竭慮為皇上分憂!”林晧然知道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這個劫數,當即表達忠心地回應道。
  嘉靖滿意地點了點頭,顯得話中有話地道:“雲在青天水在瓶,妳下去吧!”
  “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林晧然並不是很明白這話的深意,便是恭恭敬敬地施禮並離開地道。
  離開這間寑室,朝著門口走去的時候,他的背脊已經泛起了壹層冷汗。
  不管是身處於朝堂,還是身處於這個皇宮之中,已然都需要格外的小心謹慎。特別是在這個嘉靖朝,這太監的性命不值錢,他們文臣的性命也不變得多麽高貴。
  從萬壽宮離開,他並沒有前往無逸殿,而是朝著宮門而去,壹個人孤零零地走在宮道上。
  孫隆的慘叫聲從宮墻後面傳了過來,林晧然突然想到了左順門被杖斃的那些官員,想到了那日斬於西市的嚴世蕃,亦是想到因上疏請求立裕王為太子而被處死的禮部官員郭希顏。
  若論大明官員最兇險的時期,怕是當屬這個爭鬥不斷的嘉靖朝了。
  孫隆的慘叫聲突然沒有了聲息,而林晧然卻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那座由徐階父子壹手力主修建的萬壽宮,正是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
  西苑宮門前廣場,陽光將這裏曬得幹巴巴的。
  林福頂著陽光壹直守在宮門前,當看著林晧然出現,臉上先是壹陣狂喜,旋即又是認真地確認道:“十九叔,妳沒事吧!”
  “沒事!”林晧然迎著他關切的目光,卻是勉強地回應道。
  林福聽到這個答案,便是松了壹大口氣,然後憤憤地說道:“那個海瑞就是榆木腦袋,當真該弄死他!”
  “根源不在他!”林晧然顯得別有所指地說了壹句道。
  林福若是所悟地道:“十九叔,妳是說……”
  “咱們的動作要加快壹些了,不能總是這般被動!”林晧然深知此次幸得有剪刀做文章,卻是做出壹個決定地道。
  林福知道林晧然指是的那件事,眼睛不由得閃過壹抹亮光,便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六月是壹個狂風暴雨的季節,剛剛還是壹個艷陽天,但東邊突然湧現烏黑的雲團,正是滾滾地朝著北京城這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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