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大英雄

七十二編

歷史軍事

  壹個機械修理兵能做什麽……研究、改裝、奇思妙想?   壹個機甲戰士能做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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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出發

冒牌大英雄 by 七十二編

2018-7-5 06:35

  辦公室裏,壹陣沈默。
  胖子的話,如鋼如鐵,擲地有聲。
  不過,很顯然……方香和瑪格麗特,什麽也沒聽到。
  兩個女人呆呆地看著嘴裏叼著雪茄,如同考拉般死死抱住胖子腦袋的小屁孩。
  那震驚的眼神,仿佛看見了世界末日。
  男人們對視壹眼,聳了聳肩膀。女人的母性,果然是這個世界最詭異、最無法捉摸的東西。即便眼前這兩個活色生香的絕色美女也不例外。此刻看她們的樣子,倒像是兩只隨時準備著沖上去護崽的小母雞。
  的確,此刻的方香很想上去壹把把這個小家夥扯下來,再痛罵胖子壹頓。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荒唐的父子。兒子抽煙,父親居然覺得理所當然。不過,當小屁孩扭頭看著她,用嘴唇無聲的吐出的壹個詞時,她這個不可抑止的念頭,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
  小混蛋笑得很天真。
  雖然方香確信,這個無聲的詞只有她自己看到了。可是,壹股羞意,依然從身體裏翻滾出來。胖子平日裏壹臉羞澀的叫姐姐的模樣,又浮現在腦海裏。二十九年來靜若止水的心,忽然就起了壹絲漣漪。漣漪不斷擴散,漸漸蕩漾開來,將血色暈紅,蕩漾到她的耳根。
  這個小混蛋……那個大混蛋!
  方香又羞又惱,輕輕壹跺腳轉開頭,不去看這壹對喜歡亂認親戚的混蛋父子。
  男人嘛,自己女人都不救,還當什麽男人?那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氣味的聲音,在方香心底翻滾著。在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裏,她壹時間,心亂如麻。
  於此同時,瑪格麗特也打消了強力幹預的念頭。
  死胖子才是那小混蛋的父親,他都無所謂,自己憑什麽去教訓那孩子……況且,要是那小混蛋沖著自己再像叫方香那樣叫上壹聲媽……上帝,還是不要活了。
  “妳是說……妳的……也在滄浪星?”瑪格麗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小男孩身上移開。開口說話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所以,妳必須去?”
  胖子嘴唇哆嗦了壹下,使勁點了點頭。
  瑪格麗特看了看方香,卻發現平日裏成熟幹練的薩勒加少將,此刻卻像壹個小女人,溫柔而又糾結的看著胖子和小男孩,仿佛絲毫也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問話。
  “如果……”瑪格麗特嘆了口氣,指了指丟給胖子的電子文件夾道:“如果聯軍最高指揮官黑斯廷斯元帥親自下令,讓妳放棄這個危險的營救計劃呢?”
  “黑斯廷斯元帥?”
  瑪格麗特的話,讓在場的軍官都倒吸了壹口涼氣。坐在沙上的拉塞爾輕輕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騎在胖子脖子上的小屁孩則從鼻子裏呼哧噴出壹股煙霧,壹臉的不以為然。
  瑪格麗特忽然覺得心裏咯噔壹下。
  “讓我去救的也是妳們,讓我不去救的,也是妳們。”果然,胖子冷笑壹聲道:“這件事情,黑斯廷斯元帥也管不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看著瑪格麗特,輕描淡寫地道:“如果因此違抗軍令,我也不在乎。反正也不是第壹次了。”
  瑪格麗特覺得有些委屈和氣憤。如果早知道這胖子答應下那個任務是為了他的女人,而不是他和貝爾納多特口頭大義凜然的所謂營救李存信元帥,她才不會吃力不討好的去求外公呢。
  狗咬呂洞賓!瑪格麗特在心裏嘟囔著,卻第壹次沒有和胖子爭執的念頭。
  她沈默著,心情復雜。
  她是壹名軍人,但同樣,也是壹個女人。
  片刻之後,她用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軟弱口氣問道:“妳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
  “田行健……”
  索伯爾坐在月牙形的躺椅上,看著【天蠍】要塞窗外的星空,在心底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在他手邊的茶幾上,擺放著壹份閃著藍色熒光的電子文件夾和壹杯已經冷卻的咖啡。
  阿利桑德羅無聲的站在索伯爾身後。青年軍官身軀依然筆直,目不轉睛。可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眼神中,夾雜著壹絲羞愧和不甘。
  白色電子燈,將辦公室照的透亮。
  占了整整壹面墻的電子星際圖上,被打了壹個紅色大叉的薩勒加長弓星系,分外刺目。密密麻麻的作戰部隊番號匯集的壹個巨大的攻擊箭頭,停留在了長弓星系之外。仿佛是壹只被囚困的猛獸,在無奈而屈辱的咆哮。
  作戰計劃受阻,原本應該是作為主力攻擊路線的東南主航道,竟然成了壹條斷路。斐盟將陣地,移至本屬於西約東南戰區的核心地帶,兩支皇家象級艦隊戰敗投降……這壹切,都是因為那個勒雷胖子!
  阿利桑德羅需要很用力的控制自己,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咬碎牙關。
  他知道,正是他之前的壹次失敗的任務,導致了這壹切的發生。
  幾個月之前,得到情報的他親自制定作戰計劃,指揮艦隊深入自由航道,試圖襲擊出訪查克納的勒雷秘密使團。俘虜索伯爾點名要活捉的勒雷上校田行健。
  可是沒想到,壹場激烈的戰鬥之後,田行健竟然用驅逐艦撞開了壹條生路,逃之夭夭。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在流落瑪爾斯自由世界之後,這個人不但依靠流派之間的矛盾玩了壹出翻雲覆雨,在混戰之中擊敗北方商業聯盟劫持了整個瑪爾斯自由世界。還在二十多個小時之前,幫助斐揚第十九集團艦隊,擊敗了漢弗雷,俘虜了飛翎和飛羽艦隊的所有戰艦!
  壹個年僅二十六歲的少將,盡然能取得這樣的戰績!這已經不是用天才能夠解釋的了!
  變數!
  ……阿裏桑德羅的腦子裏,又想起了情報上,原加查林軍部為這個人起的代號。此刻想來,竟是如此的貼切。
  當西約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在開足馬力沿著既定軌道瘋狂前進的時候。這個家夥,就象是壹個不斷在軌道上放置各種障礙的搗蛋鬼。這壹次,他已經威脅到了索伯爾的整體戰略計劃,甚至迫使索伯爾為他改變了戰略時間表。如果再給他足夠的時間,如果他再有足夠的運氣,那麽未來……
  阿裏桑德羅不敢再想下去。
  他靜靜地站在索伯爾身後,心裏,除了羞愧之外,就只剩下了對索伯爾的敬畏。能夠在幾個月前,就下達襲擊這個不引人註意的胖子的命令,索伯爾的眼光,已經穿越了時空。
  “這不怪妳!”索伯爾站起身來,看著低著頭阿裏桑德羅,淡淡地道:“有些事情,我知道,妳不知道。所以,這壹切都和妳沒有關系。勇於承擔責任,是身為帝國貴族最基本的品德。不過,這並不代表妳應該將壹切失敗的因素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如果說是他到自由世界之後,才導致今天這場失利的話,那麽,當初下達命令的我,應該負最大的責任。”
  阿裏桑德羅虔誠的低下了頭。這壹刻,他的整個生命,都屬於索伯爾。
  “我還是小看了他。”索伯爾緩步走到星際平面突前,負手而立。低低的聲音,帶著壹絲金屬的質感,整個辦公室的燈光,仿佛都為之壹暗。
  “走吧!”
  索伯爾在星際圖前靜立片刻,輕輕壹揮手,當先向門外走去。阿裏桑德羅快步上前搶先開啟了自動門,隨即緊緊跟在索伯爾身後。
  出了辦公室,走廊上,指揮部大廳裏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當索伯爾出現在大廳二層平臺上時,雜亂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的通訊呼叫聲,完全消失了。整個作戰部大廳,鴉雀無聲。身穿比納爾特制服的軍官們,原地肅立目不斜視。
  在大廳的壹角沙上,十幾名來自不同西約成員國,不同貴族家族的將軍,也優雅地站了起來,挺胸擡頭的目視著索伯爾。
  西約的冬季攻勢命令已經發布!
  他們知道,在長弓戰役遭遇難堪的失利之後,索伯爾將對整個斐盟,展開嚴厲的報復。他要將戰火,在每壹寸星空點燃,他要讓卡爾斯頓和雷斯克,成為最殘酷的絞肉機。他要將西約目前的戰略優勢,揮到極致。讓斐盟,在重壓之下壹點點的垮掉!
  這不是決戰。但是,這階段戰役,將比決戰更殘酷!
  “在卡爾斯頓星河,蒙托亞星際長廊的斐揚艦隊,正在試圖向我們的縱深挺進。以牽制我們在中央和左翼戰場動的全面攻勢。”索伯爾的右手,輕輕的扶在平臺欄桿上,淡淡地道:“在雷斯克,斐揚和查克納的軍隊正在集結。他們占領了長弓星系,扼守了我軍北上的通道,試圖壹舉殲滅三上悠人將軍的百萬雄師。扭轉雷斯克戰局。”
  索伯爾的聲音在作戰部大廳回蕩著,平靜而從容。他仿佛在講述壹個風輕雲淡的故事,而不是在表戰前演講。
  “他們打錯算盤了。”
  他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銀白色老式機械表,嘴角露出壹絲冰冷的微笑:“開始吧,別給他們時間,也別給他們任何機會!”
  秒針,回到了零點。壹份相同的通訊密碼,分成數百道通訊光波,在無數星際通訊轉接器之間跳躍。
  “冬季攻勢開始。執行‘腰斬’計劃。”
  ……
  艦隊離開了滿是殘骸的小行星帶,向藍石星航行。
  遠方土黃色的行星,行星背面如同火紅皮球般的恒星,還有更遠處遮蔽了星鬥的灰白星雲,都在視野中飛快的遠去。這片葬送了無數戰艦和生命的空域,最後再看壹眼,已經恍若隔世。
  壹艘接壹艘的鋼鐵戰艦,進入了躍遷通道。完全開啟的尾部推進器,爆著劇烈的藍光。艦體在消失的瞬間,仿佛被艦體本身的光芒給撕扯變形。因為速度太快,推進器的離子流光只壹閃即逝。沒有從大到小、從近到遠的變化,只壹瞬間,戰艦就會從視網膜上徹底消失,仿佛融進了虛空之中。
  如果有人在旁邊,壹定會驚嘆這支艦隊復雜的組成身份。整整十支A級艦隊,數千艘戰艦,卻擁有四種不同的標誌。最讓人驚詫的是,其中的兩個標誌,居然分屬於這個時代水火不容的兩個超級大國。而塗裝著這兩種標誌的戰艦,竟然在艦隊主陣兩翼,以副軍的身份,簇擁著中央主陣的勒雷戰艦集群。
  即便是戰前訪問比納爾特的斐揚總統,恐怕也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至少護衛他們的兩國艦隊,通常都是兩國用於禮儀和展示的C級艦隊。沒有誰會花費巨資,讓兩支象級艦隊和壹支集團艦隊升空,勞師動眾。
  戰役結束,當幾艘做賊似的西約偵查艦,在派往跳躍點的分艦隊的護送下,倉皇的跳出了長弓星系。他們目睹的壹切,足以讓他們和他們身後的眼睛明白,長弓星系,已經正式落入了斐盟的手中。在西約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對十支A級艦隊把守的星系發動強攻之前,長弓星系的每壹顆星球和每壹條航道,都和他們沒什麽關系了。
  戰後的收尾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在瑪格麗特困惑的旁觀中,藏鋒艦隊,正式加入了匪軍的作戰序列。
  壹代名將拉塞爾,成了少將田行健的副手。任匪軍副司令員兼任集團軍指揮部總參謀長。在胖子離開之後,拉塞爾將與道格拉斯合作,駐紮在藍石星,抵禦西約的進攻,直到雷斯克戰役結束或需要進行戰略轉移的時候。
  瑪格麗特想不明白。
  無論是身份、職位、軍銜還是能力,拉塞爾都高出了胖子許多。按理來說,胖子的匪軍,能夠在拉塞爾率領的勒雷正規軍中,有壹個師的位置,就已經該很滿足了。為什麽壹切本末倒置,竟然是三支勒雷新式艦隊,加上接管的壹支半比納爾特象級艦隊,成了數十艘破爛戰艦的部下?!
  更讓人困惑的是,那些勒雷軍官,不僅對此沒有異議,壹個個反倒是壹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妳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胖子居然領導拉塞爾將軍?!”
  【神諭】號航母艦橋陽臺上,瑪格麗特拽了拽道格拉斯的胳膊,把年輕的中將英俊的臉扯向自己,不解地問道。
  道格拉斯、克勞迪婭,以及包括龐鳴澗在內的十九集團艦隊高級軍官們,是在勒雷人完成了對比納爾特戰艦的收編後,被邀請到【神諭】號上參加聚會的。士兵們會師的歡慶活動,已經結束。軍官們的晚會,卻剛剛開始。
  斐揚軍官和匪軍軍官見面,又是另壹番令人激動的場景。
  道格拉斯壹見胖子的面,就搶先行禮,並用盡全身力氣給了胖子壹個熊抱。還有龐鳴澗和【奧斯卡】號戰列艦的艦長霍爾曼……死裏逃生的斐揚軍官們,用他們洪亮的嗓門的粗壯的胳膊,表達著自己的欽佩和感激。如果不是晚會恰好開始,這幫斐揚軍官當時就能用胳膊把救命恩人全都給勒死。
  看看晚會大廳裏,那些紅著眼眶舉著酒杯大著舌頭,跟匪軍軍官們勾肩搭背的斐揚軍官,就能知道,驕傲的他們已經被匪軍近乎完美的表現征服了。斐揚人高傲,是因為數十年身為人類世界第壹超級大國公民的底氣。他們眼光高、性子傲,可不代表他們都是鼠目寸光的白癡。
  尤其是這些百戰余生、行走於生死邊緣的軍人,壹切世俗的眼光,壹切小肚雞腸的猜忌,在他們眼中都是狗屁。他們不輕易動感情。可他們的感情,比燃燒的恒星更炙熱。
  他們的敬意,只獻給最英勇的戰士!他們喜歡那個白白胖胖的勒雷胖子!
  被瑪格麗特這麽壹拽,道格拉斯無可奈何的將酒杯遞給克勞迪婭,掏出手帕抹了抹手上灑出的酒,嘆了口氣。
  因為克勞迪婭,以及克勞迪婭的舅舅麥金利上將的關系,他認識瑪格麗特並成為無話不說的朋友,已經快五年了。在今天之前,無論是在他的感觀中,還是在其他人的評價中,瑪格麗特壹直是壹個極其聰慧的女孩。她在社交、政治、科學、藝術等方面的天賦,和她的軍事才能壹樣讓人咋舌。
  就道格拉斯所知,兩年前,黑斯廷斯家族的許多事務,就已經交到了她的手上。
  如果說最開始,人們只是看在黑斯廷斯的面上,和這個小姑娘敷衍的話。那麽到後來,大家只能小心翼翼的將她當做自己所遇見的最厲害的對手。
  她在處理家族政治上的才能,即便是最狡猾最老練的政客,也為之傾倒。
  可現在……道格拉斯不得不嘆氣。他實在沒想到,聰慧如瑪格麗特,竟然會問自己這樣壹個問題。
  她難道看不出胖子在這些勒雷戰士心目中的地位麽?不,她看到了。她只是忿忿的不願意承認罷了。這只能說明,她已經被某種情緒蒙蔽了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對胖子如此糾結?!
  道格拉斯有些擔心。
  在來到【神諭】號航母之後,他已經從瑪格麗特的口中得到了更多讓他震驚的消息。
  比納爾特帝國的十二代機甲,匪軍的機甲操控技能,戰艦的隱形技術,或許還有更多,更讓人驚訝的東西……這些,都是現在的斐盟迫切需要的。
  即便是道格拉斯自己也明白,匪軍對這些東西,就如同斐揚共和國對自己的核心軍事機密壹樣,不可能輕易交給外人。可和這樣壹支軍隊合作而不是對抗,依然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瑪格麗特能選擇跟隨匪軍到這裏來,已經說明她明白匪軍的重要性。可看她對胖子,卻似乎已在帶著某種情緒。這並不像她的作風。
  和克勞迪婭交換了壹個驚訝的眼神後,道格拉斯苦笑著問道:“妳知道他以前的戰績麽?”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高高挽起的髻下,白皙的脖子後壹圈細細的金色絨發清晰可見:“妳以前曾經告訴過我在莫茲奇星球發生的事情。我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瑪格麗特的聲音清澈而幹脆。她沒有理由懷疑親哥哥壹樣的道格拉斯。況且,在匪軍的這些日子,她看到的,遠比道格拉斯更多。
  “那妳就該明白,對於勒雷來說,這樣壹個人意味著什麽。”道格拉斯淡淡地道:“想想剛才和指揮部通訊時,貝爾納多特上將對他的態度,我想,他作為這支艦隊的指揮官,並不那麽難以理解。”
  瑪格麗特沒有做聲。她靜靜地看著晚會大廳,大廳壹側的沙發上,胖子正和那個小男孩壹道,如同乖寶寶壹般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聽著壹位查克納老太太的絮絮叨叨。
  “究竟發生了什麽?”克勞迪婭輕輕挽住了瑪格麗特的胳膊,低聲問道。她熟悉的那個淡定從容,無聲無息掌控壹切的小魔女,已經不見了。
  “沒什麽……”瑪格麗特低頭壹笑。
  “妳的心好像很亂……”克勞迪婭為瑪格麗特拂了拂耳際的幾絲金發:“我能看的出來。”
  “勒雷人,讓我感到驚奇。他們似乎有太多和我們不壹樣的東西。”瑪格麗特低聲道:“我承認,他給了我足夠多的震撼。我甚至想用婚姻,把他綁上斐揚的戰船。不過……”
  看著道格拉斯和克勞迪婭震驚的眼神,瑪格麗特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仿佛在述說壹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失敗了!”
  失敗了。道格拉斯和克勞迪婭面面相覷。
  “威逼利誘……”瑪格麗特端起了酒杯,凝視著混合在冰塊中的金黃色酒液,困惑地道:“似乎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明明不是壹個無欲無求的人,可是,我卻抓不到他的弱點。”
  “他沒有弱點?”克勞迪婭驚詫地緊了緊挽住瑪格麗特胳膊的手,又回過頭看向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沈思著。
  瑪格麗特搖頭道:“說起來,這個人渾身都是弱點。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麽貪婪、好色、虛榮、膽小、沒有風度的家夥。可是,盡管他有這樣的缺點,卻能抵抗住威逼利誘,我真不知道,這個家夥的腦子裏,究竟有什麽東西,讓他如此堅持。”
  “妳只想著去攻擊他的弱點……”道格拉斯慢悠悠的點了支煙,搖頭道:“或許,這就是妳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見瑪格麗特擡起頭看著自己,道格拉斯沈聲道:“雖然我和他並肩作戰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我知道,我更願意和他成為朋友。因為,他總是能為他的朋友創造出很多奇跡。我已經經歷了兩次,我還期待著第三次。所以,妳不應該去想著征服,或誘惑他。”
  兩艘破爛的武裝商船,靠近了母艦。艦體,遮蔽了陽臺落地窗外的整片星空。從這邊能清楚的看見商船外殼上的斑駁銹跡,以及舷窗裏的匪軍士兵和艙內陳設。
  瑪格麗特靜靜地看著道格拉斯,忽然笑了起來。
  她輕輕的和克勞迪婭擁抱,又伸手抱了抱道格拉斯,笑道:“我該走了。”
  “我已經請求外公將十九集團艦隊劃歸匪軍指揮,統壹權令。等我回來,”女孩的臉上,露出了自信而美麗的微笑:“道格拉斯將軍,我希望,我的努力不會白費。”
  做了個輕松的鬼臉,女孩轉身離開,最後壹句話,悠悠落下:“如果不能征服他,那我會試著融入他。他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身後,道格拉斯和克勞迪婭,相視而笑。
  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
  黑斯廷斯的這句名言,是所有斐揚軍人的座右銘。可是,真正理解犧牲含義的,又有幾個?那不是簡單的合作,不是忍讓,更不是殘酷的指揮士兵沖向敵人的槍口。那是壹個有著無限廣闊含義的詞,是壹種精神的力量。
  犧牲生命固然高貴,可犧牲自己根深蒂固的觀念,犧牲眼前的利益,卻更為艱難。
  道格拉斯看著瑪格麗特輕盈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這個聰慧的女孩,已經咀嚼出了“犧牲”這個詞真正的味道。
  (第七卷完)
★☆【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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