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壹章 太學忠賢
紈絝邪皇 by 開荒
2018-7-25 15:07
當嬴沖正在算計項羽的時候,距離嵩山壹百壹十裏外的某處。壹位面白無須的中年,正步入到壹處小樹林內。
這荒山野嶺般的地方,竟然別有天地。有竹園,有涼亭,有石橋,甚至還有壹條清澈的小溪環繞。
當這位到來的時候,就只見他要見的那位。只坐於涼亭之內,捧著壹本書冊研讀。神情專註,渾不知有人到來似的。
“有意思!”
那聲音略顯尖細,卻中氣十足:“大戰在即,太學主卻仍有閑暇讀書,真是好興致呢——”
太學主微壹蹙眉,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書冊:“妳擾了老夫心境。”
那白面中年不在乎的壹笑:“然則身為盟友,太學主難道就不該顧念壹番,我等這些盟友的想法?這幾日妳太學主是自在逍遙,全無聲息,可卻讓我們很是不安。”
太學主思忖了片刻,就微微頷首,表示認可對方的說辭。
“此言有理!然則此時,我等做得越多,錯的也就越多,需鎮之以靜。”
“鎮之以靜?道理是不錯。可這是秦境,總不可能讓我等真以不變應萬變?”
白面中年嘆了口氣:“武安王府實力深不可測,西方大帝似另有謀算,天聖帝那邊也同樣摸不清深淺。除此之外,先生可知,今日我在嵩山之下,見到了尉繚子。”
“尉繚子?”
太學主微覺意外,隨後就又平復了下來:“應是受孫望之邀,此人無需在意。且天聖帝那邊,老夫亦只需西方大帝壹人相助便可。”
“壹人?”
白面中年吃了壹驚,眼神難以置信。
——這也就是說,他們這次只需提供資源就可,其他都可自行其是?
若真能如此,倒也不錯。尉繚子入秦,當是受孫望之請,專為照拂嬴沖安危。
此人雖不會插手秦廷紛爭,卻是他們必須解決的障礙。
只是他眼前這位,真能以二人之力,誅殺天聖帝?這豈非是天方夜譚?
“即便是妳太學主,也不該出此狂言!米朝天、越傾城、嬴高、玄光,尉繚子無壹不是實力超群,比肩妖帝。又有那‘始龍甲’為後盾,幾已立於不敗之地!”
太學主卻毫無動搖之意,又拿起了書本:“不敗?世間無任何事物,可以真正不敗。妳魏忠賢也是壹代宗師,當知天地之道,萬物之奇。說出此等言語,未免讓人小視?”
魏忠賢啞然失笑:“看來是咱家坐井觀天了。可今次嵩山之局,所有的關鍵,都在妳太學主之手,實在讓人難以心安。所以殿下希望動手那天,太學主能首先給我等這些盟友壹些信心。”
“信心麽?也不是不可。”
太學主聲音淡漠:“只需老夫要的東西,能盡快送至此間。需知那位天聖帝,不會給我等太多時間。”
“先生既是如此爽快,那麽殿下他,也必不會讓您失望!先生所需之物,明日即可抵達。”
魏忠賢濃眉微揚:“只是我家殿下,還有壹言相告,我魏室之所求,與先生您,與那位西方大帝,與東河裴家,都不相同。他並不希望天聖帝諸子,身死於嵩山之下。秦室皇統落入那齊王之手,對我大魏而言,並無任何區別。又有那位秦武安王,殿下也是誌在必得。”
“所以了?”
“所以為防萬壹!殿下他另請了壹位高人至此。往日這位與先生多有恩怨,還請先生海涵。”
太學主的面色,頓時陰冷異常,目含殺機的盯著魏忠賢。良久之後,他還是收回了視線。
“我不會對他出手,可也莫要讓他出現在老夫面前。邪魔外道,老夫見者必誅!”
魏忠賢笑了笑,神情自若,對於太學主的警告,並不以為意。
“能得先生允可,真是再好不過。想必那位,也不會故意湊到先生面前尋死——”
話說到壹半,他就見太學主又拿起了那本書冊,已無理會之意。魏忠賢頓時啞然,收住了言語:“那麽咱家,就先告辭了。”
只是在離去之前,魏忠賢似又忍耐不住,好奇問道:“其實咱家,壹直有壹言想問先生,妳們魯儒壹脈,為何對秦室壹脈傳承如此在意?焚書坑儒的預言,到底是真是假?又或是當年微子啟,背叛帝辛之時,發生了什麽?”
帝辛即為紂王,而微子啟,則是紂王的長兄。二人本是同出壹母,卻因微子啟出生時母親仍為妾室,而只得庶子名份。
之後二人成年,帝乙因微子啟年長,本欲立微子啟為嗣。此時卻有太史據禮法,以為微子啟為庶,帝辛才是嫡出,故而轉立帝辛。
史書中對此事記敘,不過寥寥數語,可二人之間為爭奪王位而做的爭鬥,卻由此可以想見。
十余年後,與微子啟同為壹黨的王叔比幹,遭剜心而死。又數載之後,帝辛南下征夷之時,微子啟卻與周人裏應外合,毀掉了大商的國祚。
之後這位帝辛之兄,被周武王冊封於宋地,成為宋國開國之祖。而那位儒門聖人孔丘,正是微子啟的後人。
魯國與大秦,分據東西兩地。然而魯自子思以來,卻常插手秦室紛爭。
故而許多人都在懷疑,這兩家之間的恩怨其因,絕非只是‘焚書坑儒’的預言。
然而魏忠賢等了許久,都再未能聽得太學主壹言半語。他對此早有預料了,搖了搖頭後,就徑自走出了這片竹林。
……
二月十壹日的清晨,嬴沖接到了王承恩給他帶來的聖旨。大意是說因近日鹹陽附近,屢有盜竊之事發生,治安不靖。所以從十三日開始,十宮大比的所有事項,都全數撤回到嵩陽書院,不再接受外人觀戰。
這使嬴沖頗覺心慰,心想陛下他果然還是陛下,依然心念萬民。並未有將那百萬子民,牽連入內的意思。
而除此之外,他也領悟了兩層含意,天聖帝對右金吾衛並不信任,這道聖旨,無疑是否定了那位右金吾衛大將軍的所有功績。
不過在嬴沖看來,那位也確非無辜。這十幾日來,嵩山周圍屢生劫案,許多來參觀十宮大比的秦民與客商,或遭搶劫,或遭偷竊。每日案發近百起,使秦廷顏面大失。
而右金吾衛與雍州左右領軍府十九萬府軍,負責的是整個雍州境內的治安。
十宮大比輸了也就罷了,偏偏治安也是這麽糟糕,這讓朝廷上下的顏面往哪擱?這事甚至牽連到了,已基本鎖定相位的李東垣,引發都察院無數彈劾。
此外第二層意思,就是陛下他對太學主動手的時日,已經有了準確的估算。
——十三日,很可能就是變起之時!
再之後,就是天聖帝的聖駕,將會在十三日傍晚,返回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