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書癡的下克上~為了成為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香月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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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好難過,討厭啦……
稚嫩的嗓音仿佛直接在我腦海裏說話,泣訴著不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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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齊爾維斯特,守礎之戰

小書癡的下克上~為了成為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by 香月美夜

2024-4-15 20:40

  當啷,當啷……
  人在基礎之間裏的我,聽著第四鐘的鐘聲響起。基礎之間是個全然雪白的房間,有著染作淡綠色的基礎魔法,上方則有轉動著的七色貴色魔石球,另外還有個圓孔專供奧多南茲進出,讓人可以與內部的奧伯聯系。此時此刻,正有白鳥頻繁地進出圓孔。
  「西門傳來通知,說是如同先前接獲的消息,確實有可疑團體下船。聽說他們皆身穿銀衣,還帶著沃爾赫尼,雙方已經開戰。」
  夏綠蒂的聲音緊張僵硬,宣告艾倫菲斯特的防衛戰已經開始。除了守在基礎之間,什麽也不能做的我只能回答:「知道了。」
  ……不過……
  在基貝?格拉罕悲痛的陳訴之後,將有羅潔梅茵與斐迪南前往會合。而伊庫那有波尼法狄斯守著,克倫伯格與哈爾登査爾也派了援軍來貴族區。整個領地還花了大約壹個月的時間為防衛戰做準備。只能相信我們壹定會贏。
  ……只能壹個人靜靜地待在這裏,實在教人如坐針氈。
  現在夏綠蒂正以下任領主的身分待在領主辦公室裏,麥西歐爾也以神殿長之姿守在神殿。韋菲利特正領著克倫伯格的援軍壹同守衛貴族區,芙蘿洛翠亞則是傳來了奧多南茲說:「有人利用密道進入城堡了。請妳絕不能離開基礎之間。」這時想必已經守在密道的出口前,等著敵人出現。
  原本該由我保護的家人,正代替自己在外頭奮戰。我只能心浮氣躁地等著奧多南茲送來最新戰況。
  「神殿後門傳來消息,說是平民區內似乎還藏著其他隊伍。預測會對神殿或北門展開攻擊,正在持續確認。」
  「貴族區發現了拿著魔導具的可疑人物。雙方開始交戰。」
  「母親大人那裏敵人出現了。聽說陷阱的發動十分順利。」
  「北門的騎士們與可疑人士交手了。」
  「神殿後門開戰。」
  夏綠蒂與卡斯泰德接連地送來奧多南茲。與此同時,羅潔梅茵與斐迪南也會送來奧多南茲,陸陸續續地報告格拉罕的戰況。比如敵人使用了黑色武器與小聖杯奪取土地的魔力,而兩人知道要如何歸還被搶走的魔力,以及他們已驚中央進行突破,與格拉罕騎士團會合等等。
  聽到傳回來的都是好消息,我不由得安下心來,但並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
  「有壹名敵人擺脫了守門的蘇彌魯,逃進了神殿。」
  ……要來了嗎!
  收到夏綠蒂的通知後,我下意識地舉起思達普。先前我經由羅潔梅茵得知,原來神殿的圖書室裏有門與基礎之間相通。盡管聽說神殿的圖書室裏設置了好幾道陷阱,但我相信姊姊大人壹定能夠壹壹破解。
  想起那雙拒我於千裏之外的冰冷綠瞳,以及揚起的嘴角像在嘲笑他人的紅唇,冷汗便淌下背脊,渾身直打寒顫。
  就在這個時候,夏綠蒂與芙蘿洛翠亞幾乎同壹時間送來奧多南茲。
  「西門的戰鬥結束,我們贏了。而且聽說擒獲了戈雷劄姆。」
  「我是芙蘿洛翠亞,已經抓獲喬琪娜大人。接下來要用妳提供的轉移陣將她轉移至白塔,並前往確認。能請妳準許我使用轉移陣與進入白塔嗎?」
  抓到姊姊大人了?
  即使奧多南茲重復了三次內容,我還是不可置信。我還以為姊姊大人肯定會從神殿過來,沒想到竟是經由城堡的密道。
  ……既然戈雷劄姆與姊姊大人都抓到了,代表闖入神殿的那個敵人只是不足為懼的余黨嗎?
  芙蘿洛翠亞在領主會議上見過姊姊大人,想必不可能認錯人。結果只有自己什麽也沒做,壹切就結束了。盡管覺得有些無趣,但戰爭這種有百害而無壹利的事情,自然是越快結束越好。我舉起方才警戒地握在手中的思達普,回覆奧多南茲。
  「準許妳。我也會過去親眼確認……竟然這麽輕易就結束了,真是意想不到。」
  虧我在各處開始有敵人出現的第四鐘之前,還增設了不少陷阱打發時間。看著這些陷阱與為了對抗姊姊大人而帶進來的魔導具,我輕輕聳肩。壹想到要收拾就麻煩。
  「齊爾維斯特大人,現在戰鬥已經開始,您不該離開……」
  我照著順序鎖上門後,從基礎之間來到領主的臥室。壹看到我,黎希達就橫眉豎目,還擋住了去路。大概是因為剛才壹直拜托她幫忙準備設置陷阱用的材料,她的表情十分難看。
  「黎希達,已經結束了。芙蘿洛翠亞說她抓到了姊姊大人。我要前往白塔確認。」
  「……這樣啊。」
  這件事應該還沒通知侍從們吧。黎希達同樣露出了愕然表情,退了兩步往旁讓開。黎希達曾經服侍過姊姊大人,心情想必是五味雜陳。
  「現在這樣是最好的結果。因為我也不想真的跟血親大打出手。不必與姊姊大人當面對決,我心裏慶幸居多。」
  「是啊。您小心慢走。」
  在黎希達的目送下,我帶著守在門外的護衛騎士,離開領主的居住區域。下樓後穿過走廊,前往可以變出騎獸的陽臺。白塔位於城堡占地邊緣,用走的話太遠了。壹路上我往各處送去奧多南茲,宣告我們已經贏得勝利。
  「波尼法狄斯,城堡已防衛成功。」
  「斐迪南,抓到姊姊大人了。祝妳們也順利得勝。」
  我坐上騎獸後才剛剛起飛,又有兩只奧多南茲飛來。
  「父親大人,在神殿也擒獲了戈雷劄姆!有假的替身!戰鬥尚未結束!」
  「現在白塔又出現了壹名喬琪娜大人。由於是從天花板掉下來,想必是從神殿轉移而來。其他地方可能還有假的喬琪娜大人。在確定抓到本人之前,請妳千萬不要離開基礎之間!」
  夏綠蒂與芙蘿洛翠亞的話聲都充滿了焦急。聞言,我與四周的護衛騎士立即將騎獸掉頭,壹路開始狂奔。像這種設下重重圈套的可恨做法,確實是姊姊大人的作風。
  ……可惡!姊姊大人這家夥!
  眼看才目送過的主人,這時又臉色大變地沖了回來,侍從們紛紛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我交由護衛騎士們去說明,自己則是走向房間深處,緊握掛在脖子上的魔石。下個瞬間手中便出現了鑰匙。我用鑰匙打開門,再把鑰匙按在正前方的墻面上,開始灌註魔力。很快地墻壁左右兩邊各出現了壹道門。我先是走進右邊的門,從幾顆魔石當中拿了黑色魔石走出來,再走進左邊的門裏,從各種顏色的容器當中選了金色的,放入黑色魔石。完成了繁瑣的開鎖步驟後,鑰匙最壹開始按著的墻面於是消失,終於能夠進入基礎之間。我壹邊默念著「拜托要趕上」,壹邊沖進隔有虹色薄膜的基礎之間。
  「……咕啵?!」
  然而才剛越過虹色油膜般的結界,忽然有強大水流襲來。我整個人失去平衡,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由於太過猝不及防,我不小心喝下了水、無法呼吸,也搞不清楚這是怎麽壹回事,只能無措地在水裏掙紮。
  「啊……」
  還以為自己就要在基礎之間裏溺死了,但兇猛的水流只持續了幾秒鐘的時間。忽然間水就消失了,在水中漂浮的我也跌落在地。與此同時各式各樣的東西掉落壹地,發出「喀唯咚沙」的聲響。緊接著,我看見自己設置的木盆正朝自己掉來。
  「嗚哇!……怎麽回事?!」
  我反射性地往旁壹滾,閃過了木盆。只見木盆發出「唯唯」巨響,滾落在自己腳邊。幸好千鈞壹發之際閃過了。雖然是羅潔梅茵的提議,但自己親身體驗後,真是有夠恐怖。
  我大口吐氣,忍不住肩膀放松下來時,赫然發現疑似有著另壹個入口的墻壁上竟然突出了壹只手。那只屬於女性的手只到手腕為止,看起來就像是在雪白的空間當中騰空飄浮。而那只手上正握著思達普。
  ……是姊姊大人!
  看來剛才的水流是大規模的洗凈魔法,也是姊姊大人施展的攻擊。反應過來的我飛也似地起身,立即舉好思達普。
  ……她果然是從神殿那邊的入口過來。
  接著不疾不徐走進來的,是身穿灰衣巫女服的姊姊大人。她的動作怡然自得,仿佛完全沒有預想過我會在裏面。盡管身上穿著灰衣巫女服,舉止與儀態卻宛若女王。
  ……神殿裏還有協助她的人嗎?
  既然姊姊大人能夠借到灰衣巫女服、在神殿內走動,代表青衣神官當中壹定有她的同夥。就算已經提醒過麥西歐爾他們,壹定要特別留意與前任神殿長拜瑟馮斯舅父大人有長年交情的青衣神官,但終究還是有遺漏吧。
  「妳明明人在裏面,竟然還活著……為什麽?」
  姊姊大人壹見到我,便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
  「什麽為什麽?我剛才出去了壹會,壹回來就遭受到洗凈魔法的攻擊,但那並不是要致人於死地吧。」
  「所以妳單單僅憑運氣,就躲過了即死劇毒嗎?」
  ……即死劇毒?!
  記得斐迪南在亞倫斯伯罕的供給室裏就是中了這種毒。根據回報,這種毒能在瞬間將人變作魔石。原來姊姊大人是先放出了即死劇毒,想要殺了人在基礎之間裏的我,接著洗凈房間讓自己能安全進入。換言之,若不是我聽到芙蘿洛翠亞的傳話離開了基礎之間,我早就已經死了。明白過來以後,我不寒而栗。
  「啊啊,真是可恨。」
  姊姊大人極其不快地註視著我,那雙眼睛就和以前壹模壹樣。從小到大,除了欺負我以外,我對姊姊大人沒有其他任何記憶。自打我懂事起,姊姊大人就已經舉行完洗禮儀式,搬到北邊別館生活,所以有時候壹個月也不壹定會見到壹次面。但每次只要碰到面,姊姊大人就會兇神惡煞地瞪著我,對我的壹舉壹動都看不順眼,說著:「妳這件事沒有做好!」「怎麽可以這樣?!」然後用力拍打我的雙手或雙腳。
  ……但是,至少受洗之前都還可以忍受。
  因為母親大人總會制止暴力相向的姊姊大人,訓斥她說:「妳怎麽能這樣對齊爾維斯特呢?」然而,我搬到別館以後,母親大人便看不到這裏的情況,姊姊大人也開始了沒有止盡的欺淩。
  在我並非自願地接受下任領主教育時,只要出去外面想透口氣,姊姊大人就會像是正等著我壹般,立刻用思達普變成的光帶把我捆起來,勒住我的脖子,或是把我拖在地上走。還曾經抓走我很疼愛的、名叫布洛的蘇彌魯藏起來。
  此外我永遠也忘不了,她曾在我的食物裏下毒。因為在我痛苦得以為自己就要沒命的那個時候,姊姊大人卻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開心笑容。盡管沒有找到姊姊大人就是兇手的證據,但我相信那壹定是姊姊大人下的手。
  「……妳就這麽恨艾倫菲斯特嗎?就這麽恨我?……」
  姊姊大人只是鄙夷地看著我,沒有回答。我數不清問過多少遍,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事情?明明我壹點也不想當,卻被逼著坐上下任領主的位置,偶爾才會碰到面的姊姊大人還總是不由分說地斥責我。
  只要我說了:「我不想當下任領主,我才不要努力。」她打我的力道只會比之前更強勁,態度也更惡劣。「我才不想當下任領主!由姊姊大人去當不就好了嘛!」但即使我這麽說了,姊姊大人也絕不會說「那就由我來當」。她只會壹味地要求我的言行舉止必須符合下任領主的身分,然後數落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姊姊大人,您為何到了現在還想得到艾倫菲斯特的基礎魔法?都已經嫁到大領地了,從第三夫人變成第壹夫人,自己的女兒也將成為下任領主吧?做為女性,您明明已經擁有了最幸福圓滿的人生……」
  當初就是因為姊姊大人太過敵視我,父母才會判定她不適合留在領內輔佐,讓她嫁往他領。但即便只能讓她外嫁,母親大人仍盡力促成了她與大領地的婚事。若不是母親大人與大領地亞倫斯伯罕有血緣關系,否則以艾倫菲斯特在政變前的排名,根本不會同意讓姊姊大人嫁過去。
  「您到底還有什麽不滿?!為什麽不能在那裏找到自己的幸福?大領地的第壹夫人竟然這麽執著於要得到他領的基礎,您都沒有想過自己孩子與孫子的未來嗎?!」
  「……我已經非常明白,不管跟妳說什麽都沒有用。」
  姊姊大人的眼瞳開始變作難以形容的虹色,顯示出了她有多麽怒不可遏。但是,我完全不懂她是對什麽感到憤怒、感到憎恨。盡管我很努力地想要去理解她的想法,但她最終說出口的話語卻是冰冷的拒絕。對於我的問題,甚至不願正面回答。壹直盤踞在心口的疑惑與怨憤湧了上來。
  「我們是姊弟,為什麽無法互相理解?!只要說開了,或許就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啊。」
  「呵……席朗托羅莫要來臨還太早了呢……若妳真的想與我互相理解,那就把基礎魔法讓給我吧。剩下的事之後再說。」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答應!」
  別把人看扁了。我這麽反駁後,姊姊大人刻意露出難過的表情,顯得十分受傷。由於她與母親大人長得相像,我莫名地心生罪惡感。
  「哎呀,那麽談判破裂了呢。不過,我打從壹開始就知道了,妳根本不是發自真心想要與我互相理解……」
  「不想互相理解的是姊姊大人才對吧?您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得到艾倫菲斯特的基礎?」
  「……我跟妳已經無話可說。快點受死吧。」
  姊姊大人的思達普亮起光芒。她或許還和以前壹樣,想用光帶把我綁起來吧。但當時是因為只有姊姊大人有思達普,只能任她為所欲為。如今我也有思達普,有能力可以反抗。
  「博格恩。」
  我將思達普變成弓,再以魔力化作箭矢,接二連三地向她放箭。
  「哥替特!」
  姊姊大人身上只有壹個護身符彈開,接下來就以盾牌擋下箭矢。我壹邊放箭,壹邊與她縮短距離。
  ……絕不能讓她有機會恢復。
  這時姊姊大人從盾牌後丟來魔導具,換我的壹個護身符碎裂開來。距離縮短後,我似乎也進入了姊姊大人可以投擲攻擊用魔導具的範圍裏。她不間斷地往放箭的我投來魔導具。
  ……但是這也意味著,這個距離我同樣能夠投擲魔導具。
  「哥替特。」
  我將手上的弓換成盾牌,開始全神貫註地往姊姊大人身後投擲攻擊用魔導具。盡管身後傳來了偌大的爆炸聲響,姊姊大人也沒有轉過身以盾牌防禦,或是從我身上別開目光,而是靠著護身符抵擋魔導具的攻擊。
  像這樣壹邊發動簡單的攻勢,壹邊卸除對方身上的護身符,是貴族間在戰鬥時常用的手段。連番攻擊之下,雙方身上的護身符接二連三地碎裂彈開。
  「唔……」
  這時多半是護身符已經耗盡,姊姊大人臉上出現壹道傷口,流下血來。明明身為女性臉上受了傷,姊姊大人卻絲毫不以為意,繼續投擲攻擊用魔導具。我手上也出現了傷口。
  ……對付威嚇性攻擊的護身符用完了嗎?
  我再壹次往姊姊大人身後投去攻擊用魔導具。這次輪到姊姊大人轉過身背對我,試圖抵擋這波攻擊。
  ……就是現在!
  我立刻蹬地而起,詠唱著「咯空」解除盾牌,再變出光帶縄住姊姊大人。姊姊大人試著掙脫,卻發現無法成功,霎時臉色大變。她多半沒有發現,現在是我的魔力量更多了吧。我揚手用力壹拉,隔著光帶將姊姊大人壓制在地。
  「……到此為止了,姊姊大人。趁現在投降吧。如此壹來,我可以留您壹命。」
  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了姊姊大人。而且若想厘清所有的前因後果,最好還是讓她活著——辯解般的話語在腦海裏來回打轉。
  「殺了我吧。妳連這點覺悟也沒有嗎?」
  「……我會把您帶往白塔。」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呀。」
  即使身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姊姊大人還是對我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現在外面仍有向我獻名的貴族……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吧?」
  「那獻名石……」
  只要獻名石不在手中,主人就無法下令。正因如此,即便母親大人要求了許多貴族向她獻名,但因為她並未把獻名石帶在身邊,而是保管在自己的秘密房間裏以免被人拿走,所以我才會將她關在白塔,並且讓她繼續活著。
  ……但是,姊姊大人呢?
  「所有向我獻名的忠實部屬和簽訂主從契約的身蝕,我在此下令。向艾倫菲斯特……」
  絕不能讓她說完。現在都有人突然在貴族區裏引發混亂了。我根本不曉得肅清過後,究竟還有多少已向她獻名的近侍沒被抓到,也不曉得他們在收到命令後會做什麽。會在戰場上突然失控嗎?還是在某個地方灑出那種即死劇毒?必須在有更多人受害之前阻止她。
  「索腓魯特!」
  必須在命令說完前殺了她。我揮下手中的劍。隨後,刀刃陷進柔軟肉裏的感覺傳回掌心。明明不想做的事情卻被逼得不得不做,這令我感到作嘔想吐,持劍的手也抖個不停。內心難以抑止地升起厭惡,淚水逕自湧上眼眶。
  「唔……」
  「咳呃……」
  溢出的呻吟來自誰的口中,甚至難以分清。姊姊大人血流不止,嘴裏也吐著鮮血,笑了。和當年向我下毒時壹樣,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姊姊大人的笑容就好像她壹直期望著被我殺死壹般,然後氣若遊絲地吐出壹句「我恨妳」,便咽下了最後壹口氣。
  ……這算什麽……
  明明是我殺了她,明明是我贏了,我卻覺得自己輸了。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完全無法理解姊姊大人在想什麽。但至少我再切身不過地感受到了,姊姊大人是真的恨我,而且絲毫沒有要接受我的打算。
  ……得馬上處理好才行。
  我解開束縛姊姊大人的光帶,再次舉劍揮起,砍下事後要以魔導具窺看記憶時所需的部位,然後放進與陷阱壹樣都掉落在地的箱子裏。那是暫停時間魔導具。這樣壹來,應該可以暫時留存住記憶。
  忽然之間,所有的情緒與感覺仿佛都消失了。明明殺死姊姊大人的時候那般感到厭惡,現在的我卻什麽感覺也沒有。
  接著,我再次面向姊姊大人的屍體,這壹次精準地對著魔力器官刺下。屍體立即變作黏稠的黑色液體化開。我以洗凈魔法洗去黑色液體後,原地除了衣服,還響起了金屬落地的「當啷」聲響。在光芒照耀下,時而像是紅色時而也像藍色的巨大美麗魔石旁,是艾倫菲斯特聖典的鑰匙。
  後來我壹直癱坐在地,與姊姊大人的魔石相對。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奧多南茲飛來,停在我還拿著劍的手上。
  「我是羅潔梅茵。格拉罕之戰結束了!」
  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羅潔梅茵開朗的話聲在基礎之間裏回蕩。她接著表示,由於要帶斐迪南還有戴肯弗爾格的指揮官們回來,所以希望我能準許他們入城並準備好客房,還希望我允許他們使用轉移陣好節省時間。
  羅潔梅茵還是老樣子,明明是這麽突然的要求,卻說得好像我理所當然該答應。聽著她的聲音,原本在殺了姊姊大人後,幾乎要墮入黑暗當中的思緒被拉回到了現實世界裏。
  「真是的,這家夥慣會使喚人。」
  方才我滿腦子只有姊姊大人的死亡。明明大家還在各地與敵人奮戰,卻完全被我拋到了腦後。「魔力恢復好後,等我過去吧。」這樣送去回覆以後,我再向夏綠蒂轉達了羅潔梅茵送來的消息,然後輕拍自己的臉。
  ……不能陷入這種空虛的感覺。我可是奧伯?艾倫菲斯特。
  隨後,我拿起暫停時間魔導具、姊姊大人的魔石與聖典的鑰匙離開基礎之間。
  「齊爾維斯特大人。」
  芙蘿洛翠亞立刻憂心忡忡地迎上前來。看見我身上姊姊大人留下的鮮血,她馬上想要施展治愈魔法。
  「這不是我的血。幫我施展洗凈魔法吧。」
  我把從基礎之間裏帶出來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收到了消息,說是向喬琪娜大人獻名的貴族皆已死亡,與她簽訂了主從契約的人也都在被金色火焰包覆後身形俱滅……是真正的喬琪娜大人吧。」
  施展完洗凈魔法後,芙蘿洛翠亞的目光投向桌子。她想必理解到了放在暫停時間魔導具裏的是什麽東西,也知道魔石來自於誰。看著這些物品,我又想起了自己親手殺死姊姊大人時的感覺,整個人坐立難安。
  「我沒有逮捕,而是直接將她殺了。因為她打算向獻名的貴族下令,逼得我不得不這麽做。我甚至無法像母親大人那樣,將她關入白塔。」
  「妳向來重感情,這壹定對妳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吧。但是,知道齊爾維斯特大人贏得勝利,我卻是如釋重負。因為我壹直祈求著妳能得勝。」
  芙蘿洛翠亞握住我殺了姊姊大人的手,溫柔地撫摸之後,輕輕印上壹吻。壹股暖意緩緩地蔓延到冰冷的手上,我感到想哭。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殺她。」
  「嗯,我知道。但是有了這顆魔石,我們就可以肯定外面再也沒有假的替身,孩子們的性命與生活也不會再受到威脅。做為奧伯?艾倫菲斯特,做為孩子們的父親,妳做得很好。我也非常感謝妳守住了領地與家人喔。」
  姊姊大人最後說的話語與芙蘿洛翠亞的感謝,同時在我腦海裏盤旋交錯。
  「……姊姊大人還是完全沒有告訴我,她為什麽這麽做,還說和我已無話可說。我只知道,她打從心底深深地憎恨著我。」
  「喬琪娜大人至今過著怎樣的人生、做了哪些事情,只要看過她的記憶就能壹清二楚吧。但是,這件事現在並不急。」
  「芙蘿洛翠亞。」
  「妳確實失去了自己的姊姊喬琪娜大人。但是,因為妳的決斷與奮戰,妳也帶回了壹位家人啊。妳等壹下要去接回羅潔梅茵與斐迪南大人吧?我已經吩咐夏綠蒂與布倫希爾德,把原本要送去各地的餐點直接端到宴會上。」
  芙蘿洛翠亞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龐,如此微笑說道。
  這場戰鬥我以為自己只有失去,但其實也有成功守護住的事物,亦有失而復得的家人。而能夠提醒我這些事情的人,就在自己的懷裏。
  為了不失去懷裏的人,我用力地牢牢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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