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9章 木頭吃醋
我從凡間來 by 想見江南
2021-4-9 21:07
許易尷尬壹笑,“看戲,看戲。”
三人落座,蘇金月有意識地想把許易和煉雲裳隔開,發現,許易非得等她二人落座,才在煉雲裳身邊坐了。
“這家夥好古怪,妳們怎麽認識的,今兒也太巧了吧?我覺得這家夥獐頭鼠目,畏畏縮縮,面目可憎,妳可得當點心。”
蘇金月向煉雲裳傳音道。
許易真想找個鏡子出來照照,許久沒看自己模樣了,真的就變得這麽不討人歡喜了?
煉雲裳沒有回應蘇金月,指著臺下道,“快看,開始了呢。”
他做夢也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和夏子陌坐在壹起看戲,即便眼前這個只是未恢復記憶的煉雲裳,他腦海中翻卷著壹幕幕回憶。
戲臺上在演什麽,他全然沒有關註,壹個人坐在那兒,魂不守舍,弄得蘇金月時不時瞟他壹眼,心裏頭直犯膈應。
“蠢貨,妳還真當自己是懷春少年,妳都多少歲了,瞧妳這個樣兒,我真後悔沒拿如意珠幫妳錄下來。”
隱在星空戒中的荒魅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樣的許老魔讓他看得直犯惡心,恨不能將積攢的屍灞全部噴出來。
挨了荒魅的罵,許易陡然想起來正事兒,見臺上已然演到女主角重生,但失去了記憶。
許易道,“女主的命運真是曲折啊,不知道她想不想恢復記憶。”
不待煉雲裳接茬,蘇金月道,“腦子有毛病才去恢復記憶,這日子多好,上面有大能罩著,自己潔白無瑕,舒舒服服過日子多好。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那男主,看著就想壹腳踩進泥淖裏,恢復記憶幹什麽,和男主來壹出生離死別喜相逢?”
“上回就沒看到下部,編戲的真敢這麽編,姑奶奶第壹個往臺上扔鞋。就這男主,看著貌似真摯深情,實則無能偽善,似此輩者,若是無能無識也就罷了,若真像戲文裏面的這位,文采風流,修為強橫,註定是要禍亂天下女子心腸的王八蛋,遇到這樣的家夥,就沒有不傷的……”
“痛快!當浮壹大白!”
星空戒的荒魅擊節叫好。
許易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恨不能揮手將這蘇金月丟出去,太討厭了,自己真是那樣?那是戲文,這是誰演的,嚴重醜化,矮化本人,這個老秦選的什麽角……
煉雲裳道,“如果我是女主,我會選擇恢復記憶。”
許易腦瓜子嗡的壹聲,恨不能立時掏出如意珠來,讓她再說壹遍……
“哎哎,不對勁兒呀,妳壹向都和我心意相通的,今兒個怎麽歪了,妳到底怎麽想的?”
蘇金月好似分外不能接受這種結果,拉著煉雲裳急問。
煉雲裳道,“雖無山盟海誓,到底同生共死,男主從不曾愛過女主,即便恢復記憶後,女主也當不要再愛男主了,從此做個路人吧。”
蘇金月嗤道,“就看那男主的賤樣兒,怕是又要纏上來。”
煉雲裳道,“纏上來又如何,到底不敢說壹句:我愛妳。”
許易糾結半晌,方道,“已然生死相許,何須他言。”
刷的壹下,煉雲裳急紅了臉,恨不能站起來咆哮,蘇金月先受不了了,“我看真該讓妳去演男主,不,妳的論調,跟臺上那孫子真像啊,牛三刀還和熊二虎生死相許呢,能當他二人對彼此說了:我愛妳?”
牛三刀和熊二虎是昆山雙義中的兩大知名角色,和劉關張相類,許易雖未聽過這出戲,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雲裳,快說,妳的意見呢?”
她還介意煉雲裳適才和她的意見相左。
煉雲裳道,“沒什麽好說的呢,妳對著呆木頭談鳳求凰,終究不能指望他能聽懂。”
話至此處,心中嘆息,“可惜有人偏偏喜歡呆木頭怎麽辦,真愁呢。”
忽的,壹道身影閃了進來,擋了壹些視線,惹來不少呵斥,便聽那人道,“對不住,黃塘失禮了。”
才壹亮字號,頓時,呵斥聲盡數化作了回禮聲和稱贊聲。
“我找雲裳姑娘。”
黃塘聲音很輕,卻足夠場中每個人都能清楚呃呃聽到他說話。
煉雲裳站起身來,沖許易抱拳道,“失陪了,許先生,搭救之恩,小妹改日擺酒相謝。”話罷,又沖蘇金月道,“小月月,我和黃公子有約,少陪了,妳替我好生招待許先生噢。”
說著,蹁躚去了,竟有幾分雀躍。
許易眼睛幾要噴出火來,蘇金月急喊了兩聲,煉雲裳充耳不聞,蘇金月氣鼓鼓道,“好妳個雲裳,都和姓黃的到這壹步了,竟連我也瞞得死死的。對了,許先生,妳是在哪兒認……”
忽的,蘇金月的話戛然而止,小心臟瞬間縮成壹團,整個人像是白日見鬼壹般,她敢對天發誓,她從來沒見過這般恐怖的壹張臉,不是面容可憎,而是這張臉上堆滿了無法想象的人類能有的沒有的所有的負面情緒。
“咳咳……”
許易假裝劇烈咳嗽,低了頭,再擡起頭時,面色已恢復如常,他努力地讓自己的腦子不去想煉雲裳挎上黃塘手臂的景象,極力壓著情緒,用最溫柔的語調問蘇金月道,“那姓黃的小子和雲裳是……”
他壹句話未說完,蘇金月陡然壹聲尖叫,如看鬼壹樣,蹭地逃走了。
她是真的嚇壞了,她就沒有見過這麽可怕的人。
她壹路跑出去好幾條街,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終於停在了壹條街的街角,靠著墻壁,大口喘著粗氣,滿面的蠟黃。
“嘿,妳怎麽也出來了。”
壹道聲音傳來,蘇金月擡頭看去,正是煉雲裳立在她身前,笑意吟吟。
“嗚哇,我的媽,太可怕了……”
蘇金月壹頭紮進煉雲裳懷裏,壹陣鬼哭狼嚎,劇烈跳動的小心臟終於有緩和下來的跡象。
“怎麽了,看妳這架勢,是見鬼了?”
煉雲裳拍著她的肩頭道。
蘇金月大喘兩口,“可比見鬼可怕多了,妳不知道妳和黃塘才走,那個,那個許,我現在提他名字我都怕啊,妳不知道那人壹張臉,難看得跟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似的,好像夾著要屠滅人間的怒火,這人妳壹定要離遠點啊,他肯定心懷叵測,不是好東西……”
蘇金月極力宣泄著許易帶給她的恐懼,殊不知煉雲裳心中宛若三伏天灌下壹大碗冰鎮蜂蜜水般的舒暢。
木頭,原來妳也會吃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