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五十壹章:至六國為論
窮鬼的上下兩千年 by 非玩家角色
2019-2-5 14:28
“姑娘。”小綠鼓著嘴站在顧楠的床邊,喚著還趴在床上睡死的人。
姑娘是已經已經越來越不像樣了,已經是快要中午的時候,居然還躺在床上流口水,哪家的姑娘是這個樣子的。
其實這也怪不得顧楠,嬴政繼位後每日便是朝政就夠他忙個不停,自然,她就不用去教課了。加上這幾日又沒有軍中事務,妳知道的,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的情況下,放飛自我的人,是只能跟著生物的本能行事的。
就比如說,睡懶覺,這就是生物本能的壹種表現。
“姑娘。”小綠拍了拍顧楠的肩膀,對方卻壹點反應都沒有,無奈地嘆了壹口氣。
“綠兒。”畫仙端著壹個木盆走了進來,木盆裏裝著水,是用來給顧楠洗漱的。走進房間看到小綠的樣子,就知道顧楠估計是又起不來了。
笑著把木盆放置在壹邊:“小姐又起不來了?”
“是啊。”小綠苦苦地看著顧楠。
畫仙思索了壹下,輕笑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說著俯下身子在顧楠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小姐,軍中事務,要妳正午時分快去壹趟。”
這種感覺也許就是妳周末不用上課或者上班,真正在家中休息,結果有人和妳說。老師老板突然通知要去,要妳現在就到壹樣的絕望感。
顧楠的眼睛立刻迷迷糊糊地就睜了開來。
軍中事務?軍中事務!
壹只手在床上四處亂抓。
“無格無格。”
隨後在被子裏抓出了黑棍壹樣的無格,然後又從床上跳了下來:“衣甲衣甲。”
找了半響,突然壹楞,哎,不對啊。我才是領將啊,軍中有事務我怎麽會不知道。
壹臉疑惑地回頭看去,卻看到小綠和畫仙早已經在那裏笑得花枝亂顫了。
······
顧楠郁悶地坐在銅鏡前,任由著身後的小綠幫她綁著頭發。長發她照顧不來,若不是小綠幫忙她估計也就隨便用壹根繩子綁幾下就了事了。
“妳們變了,以前妳們都是不會騙我的。”
“還不是姑娘妳自己。”小綠翻了壹個白眼:“都已經到了中午了,還賴在床裏不出來。”
“就算是休息也是該有個度的,不然就是真的把人養廢了。”
“姑娘沒有聽過,惰惡必病,損身傷心的道理?”
“啊?”顧楠壹楞呆呆地擡了擡腦袋,好像還真沒聽過啊······
總感覺小綠好像都比自己有文化啊,果然嗎,讀書這種事情我不適合嗎。
小綠看著顧楠壹副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搖了搖頭她也是知道自己眼前的這個懶人是沒有救的了。
畫仙將木桶放在顧楠的面前。
顧楠拿起掛在上面的布,浸在水裏浸濕又擠幹,然後在自己的臉上揉搓了壹下就算是洗完了臉,又放了回去。
“說來,這麽多年了,姑娘壹點都沒變呢。”站在壹邊的畫仙看著銅鏡裏,感慨似的說道。
沒變什麽,顧楠順著畫仙的眼神,看向銅鏡裏。
已經是十年了,雖然三人都還算不上年邁,但是也已經都是快要三十歲的年紀了。
時間在兩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壹些痕跡,但是顧楠卻依舊和當年壹樣,就像是被定格了壹般。
也許,是修習了內息的原因?
內息有溫養身髓,延年益壽的效果。
顧楠自覺的把這點並不明顯的怪異歸功到了它的上面。
笑了壹下:“不會啊,如果妳們再這樣不讓我睡好覺,我也會起眼黑的。”
“我只聽過晚間不睡覺的人會有眼黑,卻沒有聽過從晚間壹直睡到第二日午間的人會起眼黑。”畫仙笑瞇瞇地說道,否定了顧楠的建議。
突然,顧楠想到了什麽,有趣地對著畫仙和小綠說道:“不然,妳們和我壹起修習內息吧?”
畫仙和小綠盤膝坐在院中。
她們都有些不適應這個怪異的姿勢,相互看了壹眼,苦笑了壹下,對著站在她們面前的顧楠說道:“姑娘,我們修習這個做什麽?”
“很有用。”顧楠認真地說道。
“內息的修行雖然應該從小開始,但是後來者也可修習。若是提出內息,不僅能通行武學,也能對身溫養,對神整行,大有裨益。”
而且,那樣的話,自己不在的時候也能更放心家裏壹些。
顧楠仰起頭看向院中老樹。
政兒已經繼位了,距離那天下壹統,應該也就剩下那最後的七國的傾世之戰了。
如今的嬴政勤於政律,則法明度,沒有歷史上所謂的苛政虐民。
這樣的他或許真的可以開創出壹個新的時代吧。
將這亂世終結的世代,還真是,讓我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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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壹輛車駕在馬鳴聲中,在壹間府邸的門前停了下來。
李斯穿著壹身黑色的官袍,掀開了車簾,從車上走了下來。
站在府邸之前,久久地看著這高墻門庭。
隨後,背著手,走進了自己府邸。
官拜客卿,受爵左庶。他已經踏出了自己的走向權勢的第壹步。
推開了門,李斯走進了房中,器具已然擺好,壹切都是他想要的樣子。
但是他並沒有多看壹眼,而是慢慢地在桌前,坐了下來。
權勢,只是這樣就夠了嗎?
李斯看著桌案之上,仿佛是看到了什麽,他似乎在問自己。
“只是權勢,就夠了嗎?”
半響,他默默搖頭,深吸了壹口氣,像是從胸中擠出了壹句話。
“還不夠。”
說著,他攤開了壹卷空白的竹簡,提筆沾墨。
夫胸抱負,非是五嶽倒懸,如何得以立鼎?
夫胸抱負,非是黃河長逝,如何得以傾流?
夫胸包袱,非是天下宏圖,如何得以明證?
李斯的眼中明沒,手中的筆終是落在了竹簡之上。
“於王明,乃有所建。
天下九五,分七國為局,落諸侯而蓄,收散同凝沙流傾無有歸聚。九五分崩,乃天下大亂,民哀所嚎,於亂年紛擾戰火連侵。
自穆公來,秦奮五世之烈。鞅立法而度國安,納亡民而務耕織,備守戰而抵外犯。連橫而制縱國。取西河之外,平後顧之憂,立天下之側,以定邦為踞。
聯眾乃弱強齊,利謀分合縱之軍。退楚百裏,趙破長平,韓魏棲所戰有所得。
今,秦居天下之半數。
齊本東強,然霸業陳跡,徒具其虛,朝無至賢將無至良,軍無奮進之意,政無運籌之圖。驅軍而斃,無有戰強。
韓本弱晉,地小而君微,自王所繼,名則存實而亡。
魏曾盛強,具河東西內外,域有山河縱橫,阻扼秦出函谷之東要。固秦魏連戰,秦軍民所聚,魏無可當。勢日趨微,更有前信陵君領五國而敗,再難立日。”
趙處中原地北,武靈王時,習胡服而善騎射,革新政治,國富強兵,被拒匈戎而南抗秦力。壹時制衡難分,幸得武安君至助,率甲破趙於長平,滅四十萬而再無趙期。
燕,昭王時西連上谷南通趙齊,曾勵精圖治,國力有強。卻策有失,與壤趙齊無有修好,連年所戰,耗國力而勞其民,今唯視韓尚有壹力。
楚越甲百萬,踞南而謀,曾為甚強。又有武安君所破楚都,退楚百裏,挫傷楚之銳意。楚君不明,好妒賢嫉能,無能人任用,無善士所為,強楚不再,與秦難力匹敵。
如此六國,秦王圖誌,自長策宇內,履至六合。
天下所歸,已有明晰。
斯鬥膽至言,王有所鑒,臨書涕下。”
等到李斯落下最後的壹個字,擡起頭,外面的天光已暗。
走出門去,庭中無人只見孤影獨立,卻見得天中星羅棋布,似有所明。
第二日,顧楠打著哈欠從宮門之中走出來,是剛從軍營裏回來,正準備回去。
卻見到李斯正抱著壹卷竹簡,向著宮門走來。
“顧先生。”李斯對著顧楠行了壹禮。
顧楠也回了壹禮,有些疑惑地問道:“書生,妳這麽早,去宮中作什麽?”
李斯淡淡壹笑:“於秦王有報。”
“這樣,那妳快去吧,我就不耽誤妳了。”
“也好。”
顧楠從李斯的身邊走過。
“顧先生。”李斯卻在她的身後叫住了她。
“嗯?”
“顧先生當年說的世無戰事。”
李斯回過頭,看向顧楠笑道。
“那般的天下,斯也想看看。”
顧楠呆立了壹會兒,應了壹聲:“啊。”
沒有回頭再去看,慢慢離開。
李斯也回過頭,挺直了身軀,目視天光,向著那王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