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我為王

春秋我為王

歷史軍事

  重生春秋,成為卿族庶子,被趕到馬廄與牛馬為伴,誰知霸業竟由此奠定,三家分晉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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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禦者之道

春秋我為王 by 春秋我為王

2018-7-24 14:58

  雖然,王孫期曾板著臉力勸趙無恤,輕易不要給馬匹取名字。在他犟著硬要取名後,卻發現,王孫期對這四匹馬的愛,遠勝於他。
  “領頭的烏蹄性急,是駟馬之首;五花活潑好動,千萬不能作為驂馬放置在外;飛雪害羞,赤鬃剛烈,性情相互補充,所以能緊緊挨著。”這是王孫期在教禦時,對趙無恤總結的駟馬不同性格,如數家珍。
  這讓趙無恤明白了壹件事:只有愛馬愛到了心裏,對馬的性情了解得如同家人、孩子,才能成為壹位頂尖的禦者。
  現如今,車轅已經放下,韁繩也被王孫期斬斷,聯系著駟馬的,只剩下了弓形器。
  王孫期想做什麽,趙無恤了然於心,但事到如今,卻還有壹點舍不得。
  和四匹有靈性的動物朝夕相處了壹年,他豈能無情?更別說,它們每壹匹,都價值兩千石粟米以上。
  “君子,沒時間了,讓她們去吧!”
  王孫期在催促,但趙無恤知道,這位禦者心裏,恐怕更加不舍。
  後方披甲的大盜精銳們越來越近,殿後的十余單騎箭矢幾近射空,對他們威脅也大大減小。虞喜已經開始吆喝著眾騎士拔劍,準備短兵相接,進行最後的阻擋了。
  而四匹高大的禦馬仿佛也預感到了什麽,它們打著響鼻,盯著前方二十步外閃光的戈矛,不安地將前蹄舉起放下,舉起放下。
  “也罷,就這樣吧。”
  趙無恤雖然心疼,但事到如今已經別無他法,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在成摶和田賁肩膀上拍了拍,勉勵他們堅持,做好跟著駟馬突圍的準備。
  見趙無恤首肯,王孫期松了壹口氣,從懷裏抽出了馬鞭,壹臉的肅穆。
  王孫期的駕車之法,壹半來自家學,另壹半來自被稱為“伯樂”的郵無正。
  傳聞郵無正駕馭,從來不帶馬鞭,他只會輕輕地操縱轡繩,根據不同馬匹的性情,控制輕重緩急。然後,在奔馳過程中和馬匹合為壹體,服馬驂馬,便能猶如四肢般靈活聽話,正如詩言,“持轡如組,兩驂如手”。
  王孫期曾言,他的技藝比不上郵無正,所以還是帶著馬鞭以備不時之需,雖然趙無恤從沒見他用過。
  現如今,絕境之下,王孫期卻高高地揚起了馬鞭,對著領頭的烏蹄,狠狠地朝烏黑色的馬臀抽去!
  烏蹄沒料到會遭到無故抽打,它吃痛之下,猛地揚起前蹄,驚訝而不滿地長聲嘶鳴。
  等到第二鞭落下時,飛雪,赤鬃,五花也都各挨了壹鞭,它們更是受驚。在疼痛、恐懼和委屈的驅動下,它們四蹄翻飛,開始沒命地向前跑去。
  但趙無恤在馬兒開始嘶鳴之後,卻猛地想起來,平日馬匹若是沒有人駕馭,見了利器阻攔,只會跑回來,而不是傻乎乎地撞上去。
  但,駟馬卻沒有回頭。
  因為在它們撒蹄奔跑的瞬間,王孫期便壹個漂亮的鷂子翻身,躍到了烏蹄光滑的背上,他緊緊夾著馬腹,隨著駟馬壹齊沖出。
  “王孫,妳!”
  趙無恤伸手想拉住他,已經來不及阻止,無恤這壹刻突然記起,壹年前,王孫期陪伴他巡視廄苑,挑選良馬時,是這樣說的。
  “昔日楚莊王之時,得漢北寶馬骕骦,深愛之,取之以名、字,衣之以文繡,將其置於華屋之下,席以露床,啖以棗脯。馬病死後,楚子大悲,使楚地群臣及漢陽諸侯為之奔喪,還欲以卿大夫之禮葬之。”
  “世人皆以為楚莊王壹時糊塗,優孟賢明滑稽,加以勸諫,這荒唐事方才作罷,但作為禦者,仆臣卻能明白楚子的感受,愛馬者愛其馬,尤愛子矣。所以,君子最好不要給駟馬取名,馬本是有靈性之獸,若是有了人的名號,情感只會更加深厚,壹旦他們喪命病斃,主人就會像喪子、喪弟壹般悲痛,甚至會做出糊塗事來。”
  現如今,這個平日愛馬如命,舍不得讓它們受半點損傷的禦者,卻緊緊握著烏蹄黝黑的鬃毛,另壹只手持馬鞭沒命地抽打被弓形器連在壹起的駟馬,強行逼迫它們朝前方的絕路奔去!
  駟馬越跑越快,王孫期的打算是,用它們驚人的速度和四千斤血肉之軀,連帶著自己的性命,撞開這堵由戈矛和群盜組成的矮墻,為君子撞開壹線生機!
  ……
  前方二十步,被首領連砍三個人頭後,才勉強停下來的數十名群盜,組成了壹堵人墻。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在那個徒步的瘋子受傷乏力退下後,又壹個瘋子騎著四匹驚馬,嘶鳴著奔馳而來,手腳頓時開始發抖發顫。
  現如今,四匹奔馬已經加速到最快,到了十步以內!
  按照少年豫讓的指揮,所有的戈頭和矛尖都對準了奔前方,每柄長兵都橫放了起來,可現如今,從側面看去,就會發現每柄戈矛的木桿都在微微顫抖。
  雙方距離已經不足十步,群盜們能清楚的看到駟馬的花色,和它們奔跑時強壯的肌腱,還有四蹄濺起的泥塊。
  以那四匹馬的個頭和重量,再加上它們的速度,所到之處,敢於阻攔的人定然會被瞬間撞成肉餅,飛出幾丈之外!
  更讓他們顫栗的,是騎在那匹大黑馬身上,禦者壹臉肅穆散發出的氣勢——雖壹人駟馬,卻如千軍萬馬!
  所以,群盜的士氣在迅速降低,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可擋!”“不可擋!”有人失魂落魄地叫喊壹聲後,丟掉手中的戈矛,不管不顧地就朝旁邊壹撲,指望在最後壹刻避開奔馬。
  就在這最後的壹瞬間,至少有半數的群盜選擇了避讓,只剩下二三十名反應慢的人還站在中間。看著越來越大的馬身朝自己壓來,他們的面色猙獰,瞳孔裏只剩下了恐懼。
  “啊!”帶著絕望和懼怕,無數個聲音壹起吶喊了起來,和馬的嘶鳴混雜在壹起。
  下壹刻,作為壹個整體的駟馬,狠狠地撞在了人墻上!
  雖然駟馬被弓形器連成了壹個整體,但王孫期在最後時刻,揮劍將木質的連接斬斷。
  所以,駟馬依然跑得有先有後:最先撞上去的,是性情剛烈的赤鬃,千斤的馬身像壹團滾動的紅色巨巖,狠狠撞到了橫放的戈矛上,直接撞斷了數柄,也有幾柄透體而入,馬血濺了壹地。
  赤鬃殘余的力量將三四名持矛的群盜掀飛到數丈開外,而它在瘋狂地前行十多步,踩死踩傷數人後,才轟然倒地。
  其次是飛雪、五花,它們的力量較小,但也壹左壹右,沖開了五六個人的口子。平日溫順的飛雪受傷受驚之下,還直接頂著數人,壹口氣沖下了懸崖。身後的趙無恤,只聽到了空茫的慘叫嘶鳴,和重物墜地的聲響。
  最後,是王孫期駕馭的烏蹄,因為騎著人,它速度最慢,對準的位置,也因為盜寇撒手逃散,比較稀疏。所以沒有發生慘烈的碰撞,只是連續擠開數人後,突然失了前蹄,跪倒在地,同時將背上王孫期重重地甩了出去!
  趙無恤只見自己的禦者壹頭紮進了殘缺四肢的屍體堆裏,便壹動不動了。
  他心中百味雜陳,臉龐在抽搐,嗓子好像被什麽堵住。但機不可失,趙無恤的這些情緒只化作了壹聲怒吼:“二三子,前驅!”
  趙無恤揮動著二尺劍,在田賁、成摶的扈從下,帶領僅存的三四名徒卒,邁步前行。
  殿後的虞喜等單騎,他們的馬匹,在駟馬犧牲性命時,竟感同身受,也齊齊哀鳴。
  現在,輕騎士們也聽到了趙無恤的呼喚,朝著越來越近的披甲戎盜,射出了最後幾支箭後,也迅速開始轉移。
  期間,還有兩名輕騎士在對視壹眼後,有樣學樣,驅使著馬匹朝後沖鋒,期望阻擋戎盜幾息時間。虞喜阻止不及,只能含著淚看他們赴死,但單騎力薄,多半是壹命換壹命、兩命,並沒能使追兵滯後。
  而剩下的數騎,則圍攏在趙無恤身邊,如同雁行,希望通過王孫期和駟馬用血肉撞開的道路,回到成鄉!
  ……
  少年豫長站在高處,長嘆息了壹聲。
  方才,他目睹了鄉卒們瘋狂的反撲,還有那禦者駕馭駟馬沖撞戈矛人墻的壯舉。
  敵人如此勇毅,這讓他震驚之余,也感覺到如噎在喉。
  “壯哉!想必,他們的君子,是以國士相待的吧,否則,為何會以死相報之,而尤不後悔?”
  豫讓自問,若是為範氏君子,他做不到這種程度,因為他只得到了“眾人”的待遇,以眾人的心思報之即可。
  在內心深處,豫讓有種故意讓眼前這些君臣安然通過的想法。只要他不出言幹涉,以這些群盜的能耐,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但,豫讓卻又不能這麽做,因為他早在年幼學劍時,就給自己立下了“不懷二心以事其君”的準則。
  無論如何,他現在都是範氏家臣,需要為主君的目標,盡上自己的壹份力。
  趙無恤是範氏君子的敵人,所以,無論他是仁義高尚,還是膽怯惡毒,都是他豫讓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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